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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終短打

Larry Sultan

我在博客寫訃告實在覺得有點麻木,今年仙遊的各位大師其實都得享天壽,中國人來說是笑喪了。但Larry Sultan的離世實在叫人愕然,始終他還不算年邁,才不過六十三歲,最重要是不像一眾離世大師,臨終前二三十年其實都沒有重要作品生產過,而Sultan前兩年還為以墨西哥非法移民為題材的作品勞力中。還記得不久才跟一位朋友談以一些另類群體為題的攝影計劃,就跟他提過Sultan以美國小電影工業為題的《The Valley》,「The Valley」者,就是加州的San Fernando Valley,那裡很多的中產民房都被那些「四仔」製片商租了作為「片場」,成了「四仔」的好萊塢。

他跟Mike Mandel合作的經典作品,用從各種政府機關搜羅得來的檔案圖片揍合而成的《Evidence》,非常的杜象,59張照片沒有任何解說的情況下展示,要人們反思圖像背後製作者:我們的社會,很抱歉這本書到現在沒有機會讀過,但以他雙親作題的《Message from Home》相信很多人都會認識,也是現在很多另類家庭照片的鼻祖,書的格式固然有Sultan拍攝他父母親的照片,也有很大部份是他撰寫的文章,和跟父母的對話。Sultan父親Irving白手興家,從一個推銷員幹到「舒適」鬚刨公司的副總裁,經濟上的富足,敵不過與妻子不融洽的關係,還有歲月催人的壓力,構成這本書那種疏離的氛圍。書中爸爸曾經就一張自己穿著整齊衣履,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照片,因為自己兒子拍攝時叫他收起笑容,說了一些有趣的回應:「當你將來給人家看這張照片的話,你要告訴他們,那個穿好一身西服坐在床上不知所以、滿臉憂心的人不是我,坐在床上的那個是你,雖然我很高興能幫助你的攝影計劃,但這件事我還是想跟你搞清楚。」















Dad on Bed, 1985 © Larry Sultan


「阿爾蓋達會非常願意買你的照片」

我實在替美國的攝影愛好者感到可憐,在公眾拍照受警察刁難已司空慣見,我也報導還幾趟,但攝影師Shawn Nee在洛杉機地鐵公眾場所拍了兩張照片,就被駐地鐵的警察阻隢,小伙子嘴巴硬頂撞兩句,換來搜身扣查達25分鐘,那位警察叔叔言語間不停挑釁,指控他同阿爾蓋達合謀,又恐嚇他會成為FBI的黑名單,以後生活不好過諸如此類,這位警察相信是盡責任所以然,也要體諒他成驚弓之鳥的慘況;還有一點是警察叔叔提及當年倫敦地鐵恐襲,其實是人肉炸彈…

開檯!

我是不懂打麻雀的,正確一點說法是我只懂揍足十四隻牌食糊,什麼番怎麼數我實在不懂。

(以下為普通話)所以今年初期間前輩黃勤帶兄邀我一起「打牌」:辦一份叫《麻雀》的影像誌的時候, 其實我是拒絕的。因為我覺得……你不能叫搞我就馬上搞。第一我要試一下, 我又不想說……一個沒錢賺的東西搞完後加上好多「資助」,那些照片「動L」!很好!很強!很「到」!結果出來讀者一定會罵我,根本沒有這種攝影師,證明這些攝影師都是假的。我說你先給我試一下,後來我也經過證實其餘兩位雀友趙嘉榮、楊德銘都是有個性攝影師,而且大家都不志在有回報。那……那我搞了幾個月……這幾個月下來之後的成果呢……起碼我讀得很舒服。現在呢我每天都在讀!我還給我的「絮語」朋友一起讀, 來!來!來!大家試試看。那我跟雀友們講: 搞的時候就搞,搞完之後這些照片就是我的照片,就不要再去加特別修改,沒有,就是這樣子。我要讓讀者看到, 我讀完的時候是這樣子,你們讀完的時候也是這樣子!

OK,惡搞完畢。《麻雀》影像同人誌正式出臺,暫時在油麻地Kurbrick,灣仔藝術中心MCCM書店和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2/F光影作坊有售。銷售點在增加中,最新消息請參閱我們在Facebook的群組,謝謝支持!

枉少年

前些時候美國年青藝術家Dash Snow因服食過量藥物逝世,死時才廿七歲,不少媒體都用巨星隕落的姿態去報導。這位被吹捧為安迪華荷按班人,從事的都是我們普遍認為是所謂「街頭文化」的作品,塗鴉、拼貼、攝影或錄像等。他最經典的作品莫過於一套叫《Fuck The Police》的作品,裡頭把一些在小報刊載有關貪污警察的新聞報導,然後用自己的精液糊在畫框裡,大家小伙子時候拿來當笑話的奇想,他就切切實實地實行起來。

他的幾位閨中密友包括Dan Colen,和近年也人氣火熱的攝影師Ryan McGinley。McGinley以廿四歲之年就能在紐約著名的韋特尼美術館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舉行個人展覽,成為其館有史以來舉行個展最年輕的一位;未滿三十歲就成為國際攝影中心(ICP)年度年青攝影師(young photographer infinity awards),萬千寵愛在一身。McGinley有些人戲稱他為「牛仔褲攝影師」,因為他在差不多同時間為「Levis」和「Wrangler」兩間有名的牛仔褲時裝公司拍攝廣告,觀眾喜愛McGinley的快照作品,就如當年發掘他,前惠特尼策展人所言,是因為照片中的解放和享樂主義,跟流行的時裝文化正正是一拍即合,說穿了不過是商業背後推波助瀾的流行文化。看McGinley的照片,裸露是佔著很重要的一部份,最出現得多的那些瘦弱像是未完全發育,坦蕩蕩的青春胴體,奔走在森林中,感覺有種嬉皮士的味道,因為乾淨俐落,所以就算在一種在同性愛、藥物文化等等不惹人好感的「邊青」題材下,也不會給人有反感的味道,其實就是他不以為然態度的一種糖衣,宣示著如他第一本出版的手作攝影集的題目所言:這班小子並沒問題(《The Kids Are Alright》)。

這種以社會邊緣生活來作主題的攝影作品,亦包括Nan Goldin,她的名作《The Ballad of Sexual Dependency》,都是用著同一種的快照美學,影像描寫了用藥文化、暴力、激進情侶等題材,亦有涉及在八九十年代惹人注目的愛滋病議題,這本攝影集引起之迴響之大可想而知。再數遠一點是現在是電影導演的Larry Clark,他年青時在轟動一時的攝影集《Tulsa》,拍攝他當年在奧克拉荷馬州(Oklahoma)的老家Tulsa市,他和友儕們在毒品文化裡生活的一群,反映著越戰…

願景中的攝影

最近有博客重新審視美國攝影師史丹菲特(Joel Sternfeld)的經典攝影集《美國景觀》(American Prospects,1987年出版),以一個歷史回顧的觀點,找來當年一些新聞剪報,來闡述一下圖片背後的故事背景,例如一些當年在華盛頓州的聖凱倫斯火山(Mount St. Helens)爆發的新聞,配對他拍攝的一對帶著口罩,在自己花園剪草的的年邁夫婦。

史丹菲特不以紀實攝影師自居,更不是監聽警方無線電通訊去追蹤事件發生的新聞攝影師,但這類吉光片羽卻有一種濃厚的歷史文本的味道。此書的英文命名中,prospect有雙關語的味道,也有願景展望的意思,似是提醒觀者攝影是拍攝自美國這塊土地,並且有其自身所屬的文化或歷史脈絡所提供的理解層面。

拍攝《美國景觀》時史丹菲特是典型的「在路上」的作業模式,在七十年代後期至八十年代初駕著他的老爺甲蟲貨van穿州過省去拍攝,在有限的資金下每天只能用他的大畫幅相機拍攝幾張照片,對美國各地普通人物和場景的普遍可能性進行探索,把紀實、公路、景觀攝影的諸多元素整合在照片中,成就了這本近代經典作品。

很多人對《美國景觀》的審視都是從它把新彩色攝影帶入藝術殿堂的角度去評價,或它繼承古典繪畫的畫面結構處理方式等等,相對忽略從歷史宏觀來審視,其實從這方面著手去閱讀是饒有趣味的。

攝影當然不是一定要為歷史服務,或需要與當代時空掛鈎,例如很多沙龍畫意作品,就刻意與時空脫軌,不同年代的作品都有一種共生性,難以解讀照片背後的社會狀態,但其實從很多以往的經典攝影作品,往往能夠尋找到一些受人忽視的歷史脈絡,主要是嚴肅正統的歷史紀實對一些生活氛圍或人民的精神狀態,都很難給人一種一言以蔽之的描述,攝影圖像卻往往填補這些閱讀的空間,《美國景觀》攝影集無論作業模式或思維都深受另一劃時代經典名作,羅伯特‧法蘭克在1959年出版的《美國人》The Americans攝影集所影響,該攝影集對冷戰陰影下時候美國人生活那種冷漠疏離、焦慮不安,提供很多可供參考的門檻。

金融風暴過了一周年有多,但縱觀環球的媒體或各式的攝影計劃中,對金融風暴影響下的生活圖像還是非常貧乏,主要是很多攝影師對具實體形像或場面如天災人禍等得心應手,看上年汶川大地震的圖像多得鋪天蓋地,反過來卻對很多不具實質形像的主題掌握感到無力,還有的是這類經濟活動題材的圖像向來都是欠缺視覺衝擊的一類,很多人對之興趣也不大,現實…

星空奇遇Brian May

沉寂了好些時間,去了一個資訊不流通的國度:我們的祖國,泰半的博客上不到,索性戒掉一下上線的沉瀝,做過小小的「網療」,治療一下我的資訊憂慮。可是這些病基本上是無藥可救,回到香港就故態復萌,已經要迫自己寫寫博去暖一暖身。

最近在衛報的攝影博客碰上一位意想不同的人:Brian May。皇后樂隊Queen的Brian May可以說是我生平第一個guitar hero,始於青年時期對Queen的著迷,一看再看那盒不知拷貝了不知多少趟的溫布萊現場演出的VHS錄影帶。雖然我實在不齒他近年「食老本」食得太過份,但原來他跟我們也是同道中人,喜愛收集舊照片和攝影器材,尤以維多利亞時期的立體照片為甚,他的收藏甚至是在英國來說也數一數二,他也經常把藏品外借給博物館展覽,而數量之多甚至需要聘用一位全職curator去管理他的收藏。

最近他就跟這位curator,攝影史學者Elena Vidal合著了一本叫《A Village Lost And Found 》,是關於十九世紀的一位差點被遺忘的英國立體攝影先驅Thomas Richard Williams的照片,照片裡的鄉村那些被人指過份詩情畫意的畫面,一直被人認為是擺布的虛構場景,Williams沒有為拍攝地點提供任何資料,May就嘗試靠自己個人魅力,和一套Queen的CD作招徠,把其中一張攝有一座教堂的照片中放到互聯網上要求人們提供資料,最後印證攝影地點為牛津郡的Hinton Waldrist,May急不及待開車去求證,發覺經過百多年後除了多了汽車外,其景觀驚訝地和照片描寫的變化不大。Brian May對TRW‧Thomas Richard Williams作品的著迷,是因為他的照片在為藝術而藝術,和為大眾而藝術中間遊走,認為跟自己創作觀,Queen的音樂同一鼻孔呼吸。有時為了要買得 TRW的作品,甚至邀請賣家到Queen的現場演出,這些攏絡手法雖則老套但永遠是最為受落的。

幾個月前到澳門看《凝光擷影——攝影術的發明暨中國澳門老照片》,其中有一部份是把立體攝影照片,用投影方式展現再加上立體眼鏡觀看,把這種原始的觀看歡愉重新演譯後,仍然有叫人摒息靜氣的力量。立體攝影術Stereograph在上世紀後期曾經風靡一時,題材包羅萬有,異國風情、風光名勝、當代時事、小品故事等等,為當時中產階級的消閒玩意,起得快時也跌得快,電影在不久之後又出現了,很快大眾…

Wish List

又到十月晚秋將臨之際,又是我的攝影書wish list出臺的時候。其實想過還應不應該搞這個list,今年我的荷包「沙漠化」,很多書都是只得見卻不得吃。其實各大出版社在金融海潚後也受盡衝擊,如光孔Aperture年頭已經要裁員,不多不少影響其出版計劃,我相信其實問題還未浮面,因為出版攝影書籍的籌劃時間以年為計,很多今年出版的書籍其實很久前已計劃好,下年出版商的出版應該還要來得謹慎。

老規矩,wish list就是wish list,不是「最好」「最佳」或不一定是今年出版的書籍,而且有些已經是「wish fulfilled」,排名不分先後。

Edward Hopper & Company: Hopper's Influence on Photography

Geoff Dyer認為Hopper是廿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攝影師,雖然他從沒拍過一張照片。我也一直認為其實Gregory Crewson是他投胎後的再生。Hopper對人工光線的體察,和近代人際關係疏離的描述,變成了攝影媒體中千秋不變的題材。最荒謬的是我的訂購還在膠著狀態時,這本書出版了不足一年已經變了絕版,搞錯!


Photography After Frank
by Philip Gefter

紐約時報前圖片編輯以專欄作家模式談近代攝影師及其作品,很多是他在其他報紙撰寫過的文章,書本身並不艱澀,都是輕輕鬆鬆,沒甚壓力,不太「死人冧樓」,是伴你乘車的好伴侶。



The Civil Contract of Photography by Ariella Azoulay

要「死人冧樓」一點的,可以挑這一本,訴說民權運動中攝影扮演的角色,以一些歷史案例去闡述怎樣利用攝影去申斥自己的立場。在香港攝影介入社會抗爭已成趨勢,是時候給自己一點反思。




50
by Duane Michals

我想買這本麥可斯伯伯攝影生涯回顧很大程度是為了他的彩色近作,今年初在紐約看過其展覽就一見難忘,那些東方色彩扇形剪裁作品可以用醉人來形容,光孔雜誌也曾轉載過,但又是歐洲書的特點:貴。麥可斯伯伯,平啲得唔得?


Looking In: Robert Frank's The Americans
by Sarah Greenough (Author, Editor), Robert Frank (Photographer)

對個人攝影集的審視作為著作甚為罕見,…

科技短打

恭喜你,CCD!

跟「光纖之父」高錕分享今年度諾貝爾物理學獎是發明CCD(Charge-Coupled Device,電荷耦合器)的博伊爾Willard Boyle 和史密斯George E. Smith(見附圖左至右),這個由當年兩人任職貝爾實驗室工作時,受愛因斯坦的光電效應理論啟發的發明,影響力之大並不是取代模擬膠卷攝影那麼簡單,攝影術耳濡目染的今天,就算不懂物理的都知什麼是CCD或CMOS,狂想一下,如果沒有CCD,當然沒有數字相機,手機少了功能少了樂趣,沒有了巴士阿叔(或阿嬸),太空探索只有一堆數據挑動不了人們想象力,火星是啥樣子誰曉得,哈勃望遠鏡盲了,傳真機也沒有了,以前沒有電郵的年代,跟外國親友溝通只有捱貴價長途電話,而好處是,愛克發或拍立得這些公司或許還可以多捱幾年罷。

狗仔隊剋星

英超球隊車路士班主俄國富豪艾巴莫域治Roman Abramovich最近購了一艘五百多尺長,價值12億美元的超級遊艇,名為Eclipse。內裡種種奢華的設備不算新聞,要算得上「勁」是那個用來對付那些狗仔隊攝影師的高科技裝備,會用雷射光朿去掃描四周環境,如偵測到附近有一個CCD的設備的話,就會向著相機發射一個強光朿去令CCD不能記錄圖像,真的比占士邦更占士邦呢。細節報導不多,不知道是不是純粹靠嚇,就算是真的話也奉勸車仔老闆一句,有些東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來一招反樸歸真,用回膠卷拍攝又如何呢?

畫餅真能充饑(還早呢)

艾巴莫域治的遊艇離奇過小說,以下的軟件也不遑多讓。Photoshop圖像軟件的誕生為我們提供了一把利器,但做一碟菜肴不能單靠一把刀,你要準備材料,想好菜譜步驟,研究怎麼去烹調,才能有製成品出來,有一個新的電腦軟件正是包括以上所有功能。由清華大學和星州國立大學合作研發圖像軟件PhotoSketch神奇之處,在於你只是把你想像好的畫面,用簡單繪畫形式(即火柴人風格便是)表達,加上一些簡單的附註,電腦就會在互聯網上尋找相關的圖像,並進行拼合製作,由想像到實踐出來差不多不經人手,基本上constructed reality的概念已大致成形;宅男有福了,可以搞一張與心儀o靚模相擁的照片(還是抱枕比較實在),不知道Fred Ritchin知不知道這個消息?很有興趣知道他會怎麼想。

PhotoSketch: Internet Image Montage from tao chen on

仍是Julius Shulman

不久前才在《攝人絮語》介紹有關已故報導攝影師Eddie Adams的紀錄片《An Unlikely Weapon》,剛收到消息又有一部有關攝影師的記錄片,由Eric Bricker執導的《Visual Acoustics》正在美國公映,今趟的主角巧合的是不久之前我才提及過,今年作古的著名建築攝影師Julius Shulman,片中還有是由我的偶像達斯汀‧荷夫曼Dustin Hoffman旁白呢。以攝影師為題材的記錄片一向評價都不錯,也好像容易取得獎項,這部片在之前參展也取了幾個獎。忽然之間令你覺得攝影師好像變成了一個很有個人魅力的人類品種,可不少攝影師屬於不擅詞令(William Eggleston是個好例子),社交手腕欠奉的一伙,再加上是相對其他攝影範疇,建築攝影一向予人刻板苦悶的工種,比起一些強調其工作花絮的紀錄片(不要告訴我Shulman操作他的技術相機是多麼有趣的一回事),我最感興趣的是怎樣表現Shulman其人獨特的世界觀。

Alexander Gardner

Abraham Lincoln by Alexander Gardner, 1863

我剛為藝術資訊刊物《CULTaMAP》的網站Cultazine趕稿,才曉得原來從九月起他們已擴充印刷版面,我的劣作有幸走出網上世界,在他們的頁面刊出,當然他們仍然會保留網上版本。

在九月號的《別讓影像審判我》中,我提到上世紀美國攝影師Alexander Gardner,他最有名的是他為林肯Abraham Lincoln總統拍攝的肖像,還有林肯遇刺身亡後,拍攝那些參與暗殺的主謀犯,及他們被處決的情景。Gardner的肖像深得羅蘭巴特的心,我就比較偏好同期的Timothy O'Sullivan。

紐約時報前圖片編輯Philip Gefter在他的著作《Photography After Frank》提到歷史圖像的真實與虛構時,提到一件關於Gardner的軼事。美國內戰的時候,有新聞攝影之父之稱的Matthew Brady負責拍攝美國內戰的戰況,當拍攝死傷枕籍的場面時,他實在看不下去,只有叫當時替他打工的Gardner和也是名攝影師的Timothy O'Sullivan操刀,所以Brady在很多時候只是掛名而已。而Gardner和O'Sullivan當時為了令構圖好看一點曾把動屍體移動過,例如出現兩張圖片中同一個屍體,有兩種的姿態。Gefter想提出的是無論如何照片的確提供了戰爭的證據,士兵在那天戰死,在什麼戰場,穿著什麼的軍服諸如此類。但攝影師在把主體改變到什麼程度,才會把事實變成虛構(fact becomes fiction),或一張照片變成了一個隱喻(a photograph becomes metaphor)呢?

"You Can't Handle The Truth!"

In this photo taken Friday, Aug. 14, Lance Cpl. Joshua Bernard
is tended to by fellow U.S. Marines after being hit by a rocket
propelled grenade during a firefight against the Taliban in the
village of Dahaneh in the Helmand province of Afghanistan.
Bernard was transported by helicopter to Camp Leatherneck
where he later died of his wounds.
Photograph © Julie Jacobson/Associated Press.

最近報導攝影最為爭論的事件,是一個發表陣亡美國士兵圖片的決定。21歲美國海軍陸戰隊準下士伯納德(Joshua Bernard)在阿庫汗跟塔里班遊擊隊戰鬥中陣忙,被美聯社隨軍攝影記者Julie Jacobson把畫面捕足下來,當時他中了手榴彈倒下,一條腿當場炸斷,另一條炸得血肉模糊,而兩名同袍飛奔過來為他搶救,在他送回軍營裡搶救無效去世。這張照片在美聯社經過差不多一個月的討論,包括資詢了伯納德的家人意見,軍人出身的父親John Bernard亦要求不要公開照片。連國防部長蓋茨(Robert Gates)知道美聯社要發佈照片時,直接介入事件,致電給美聯社行政總裁Tim Curley,請求他改變主義,不要速違背家人意願,但美聯社還是決定把照片發佈,認為這張照片能展現出「戰爭的複雜性和殘酷,還有是年青軍人的犧牲」,在發放照片時也小心翼翼,包括發放一系列受襲前後的影像,襲擊的報導文章,和一篇文章序述美聯社對發表這圖片的決定的來龍去脈,還有是攝影記者Jacobson的日誌摘要和一段她旁白的視像片段,務求令整個報導更加立體,當然很多報刊還是以低品味為由不予刊登。

蓋茨事後去信美聯社譴責Curley,不忘曉以大義,說他「毫無同情心和常識。」。但蓋茨也好清楚感染力強的照片,對戰局和政局的影響可其大。美國在越戰時已領教過不少,隨便數數,1963年南越僧侶自焚抗議,1968年Eddis Adams拍的南越警官當街開槍處決越共, 1972年…

九月短打

這個夏天委實不太好,不住的生病和受傷,加上一些瑣碎又惱人的工作計劃,這兩個月都力不從心,沒有好好在這裡執筆,最近經過深層的休養,感覺良好,覺得是復出的時候,讓我帶點短打來暖暖身罷。

法蘭克的電梯女郎

今年除了中共建國六十週年外,羅伯特‧法蘭克Robert Frank的攝影集《The Americans》也應有它出版的金禧紀念,五十年後《美國人》在今天影響力猶在,甚至被神聖化起來,那83張照片不少人已看得滾瓜爛熟,不少人仍醉心解讀其中照片的「奧義」,誠意推薦今年為《美國人》的五十周年回顧展覽而出版,由策展人Sarah Greenough編著的《Looking In: Robert Frank's The Americans》,裡邊除了有大量法蘭克的contact prints讓大家一睹書本背後的編輯過程,還有比較了這些年來出版的不同版本中,對照片進行了不同的剪栽,佐以大量文章。

要選書中最令人深刻印象的一張照片,我會選那個眼神空洞的電梯(升降機)女郎,為《美國人》寫序的垮掉派作家凱魯亞克Jack Kerouac也為之傾倒,在序言中說希望拿到這個「在滿載模糊的魔鬼的升降機內,那個仰天嘆息的寂寞女子」的名字地址。這位當年芳齡十八的姑娘叫Sharon Collins,拍攝當時是在邁亞密的一所酒店當兼職,她在十年前去舊金山美術館時碰上這張照片,驚覺相中人是自己,在相片前呆了好五分鐘。Collins怎樣想也想不起法蘭克這個遊客,但在觀看法蘭克的contact prints時勉強揍合一下當時的記憶,她記得法蘭克拍了她四張照片,她不以為然,當那些「模糊的魔鬼」離開了升降機後,法蘭克叫她面向過來,對著相機微笑,那樣又拍了大概八或十張。

那麼她是不是凱魯亞克筆下的寂寞女孩呢?幾庶近了。

「他看見一些大部份人都看不見的東西,我通常都是一個大笑姑婆,個性很幽默。所以別人對我的看法是頗單一的,我懷疑法蘭克和凱魯亞克能夠看到一些更深入的東西,那只有跟我很親密的人才能看見。那不一定是孤寂,也是一種......夢幻。」











半個世紀後,Collins重演電梯那一幕。© Ian Padgham/SFMOMA


標‧斐索的《Disfarmer》

著名攝影的作品對音樂人的啟發已不是首次,之前我也提過有位法國歌手用帕爾Martin Parr作為歌名,安塞‧阿當斯也為著名爵士音樂人Dave Brubeck帶來靈感,視覺…

博得好?

著名紀實攝影團體馬格林(Magnum)不久前把她的博客「收檔」,我初以為他們跟大氣候來個逆水行舟,原來只是進行大裝修,理由是他們覺得在現有博客格式裡只能有限地展示他們優質的內容,如果所言如此,他們真的捉錯用神,還是博客的本質又開始演變?看他們的解釋,我的估計是,大概被紐約時報甚為成功的《LENS》博客所影響,但老實說《LENS》只是用blog作為榥子,其實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多媒體網站,如果馬格林真的希望有《LENS》的成果,那一個非常賣力和跳脫的webmaster是走不了,還有《LENS》的內容更新跡近工廠流水線的生產效率,Magnum是望塵莫及的。《Magnum Blog》初開始的時候由新晉成員Alec Soth主理,是頗有可讀趣味,怎料接下來又回到他們典型老八股而又laid back的味道,總是年青不起來。

還幸他們還有在Twitter一直更新自己的消息,現在我也開始「follow」一下Twitter,對Twitter愈來愈感到興趣,因為相信更多稀奇的事情都會在Twitter裡發生(只要他們不再常常當機)。

關於建築的二三事

不久前著名建築攝影師Julius Shulman辭世,享年九十有八。Shulman曾拍攝不少經典的現代建築大師如Frank Lloyd Wright或Ludwig Mies van der Rohe等等的作品,他最有名的還是為Pierre Koenig的「Case Study Houses」研究計劃拍攝的照片(見附圖),說來慚愧,Shulman大概是我少數認識的建築攝影師,主要是我對這方面的認識不多,還有的是在建築攝影上能夠建立個人風格是極其困難的事。我前些時候出席一個婚禮時巧遇一位大學同學,他現在已是本港一位有頗名氣的建築/室內攝影師,有一個十幾人的工作團隊,他個人天資高又賣力,畢業後一直也有去深造,最近在忙著自己念建築保育課程的論文,口說是行業競爭大,建築攝影已江河日下,要做好準備應付把自己的事業轉型,他一直強調現在做的其實不是photography,是illustration。看他公司的作品,不少都是用數字技術鋪陳出來的空間感覺,雖不致於虛擬的現實感覺,但卻是客戶心目中的理想氛圍,還記得他駕車送我回家時分享了不少理念,其中提到一句叫我深思良久,大意是說:「攝影不是表達空間的理想媒介。」,我看他現時搞的其實是artist's impression的寫實版,就明白他內含的意思。

我對建築認識非常皮毛,但對建築、空間應用或都市規劃興趣卻不少,我還記得我對攝影的興趣,是當年在念設計課程中一個室內設計初階的功課,室內設計這方面我是非常弱的,那個功課自然是做得一遢糊塗,但在拍攝模型時下了不少功夫在控制光線(也不就是一台兩桌面燈罷!),拍出一些實感出來,同學們有點驚訝我那個這麼破的功課也能拍成這個樣子,紛紛邀我為他們拍攝,首嘗成功感的甜頭。我其中一個喜愛的非攝影博客,就是BLDG BLOG。我有時覺得攝影人跟建築的喜愛是掛鉤的,攝影人天生對空間的觸覺敏銳,尤其在香港這個生活空間異常寶貴,又極其錯綜複雜,同時又間接影響自己生活的秩序和成長養份,牽連甚廣。

關於我同學的想法,我比較單純,比較同意如英國才子Alain de Botton寫的《幸福的建築》(The Architecture of Happiness)一書中提及,每個建築物基本上是一個面相,從這種面相裡你可以看出不同的性格特點出來,我們在一件建築物作品中找尋跟我們在一個朋友身上找尋的東西並無太大分別。其實如…

"...And that's the way it is."

今天是登月四十周年,想到登月就不得不提已故美國總統甘迺迪,再從而想到剛不久作故的CBS資深新聞報導員克朗凱特Walter Cronkite(1916-2009),克朗凱特叫美國人懷念不單是「美國最信任的人」的稱謂,或越戰時間在越南採訪後已認定美國越戰「無運行」,或他那句新聞結束前的招牌結尾語:"...And that's the way it is.",而是甘迺迪遇刺的新聞差不多跟他畫上等號,看他當時的突發報導是不少美國人的集體回憶,尤其在他接到美聯社傳來官方死訊後報讀時,努力仰壓著自己情緒,把工作做好,絕不「事事旦旦」,忍不住要在這裡貼出來:such a class act。

《任由時光流逝》

今回聽聽老歌,鄧麗君的《任由時光流逝》(嚴格來說應是「任由時光在身邊流逝」)就是後來改編成中文的《我只在乎你》,那個年頭小鄧在日本最紅,當年連唱片大賞也拿了,不懂日文不要緊,慎芝改編的中文歌詞足以捕捉原曲九成意思,非常厲害,唯獨歌名不及《任由時光流逝》那麼叫人唏噓。

為Cultazine撰文時忽然想起這厥歌,大概因為攝影其中一大部份就是叫我們去領略時光流逝的唏噓罷。

"digital document"

Q. Nowadays everyone is a photographer it seems and newspapers are encouraging the public to send in their on-the-spot photos for publication. What, then, is the future of photography? Will there be professional photographers in 10 or 20 years? If so, how competitive will the field be and how would you recommend someone get his foot in the door?
— Bruce Wood

A. Mr. Wood: Your question is important and of the moment. As I view the images coming from Iran that are being posted all over, I am reminded and indeed pained by the fact that a skilled visual journalist has not recorded many of these events. This situation in the hands of a truth-seeking photojournalist could be extremely powerful, and not a mere “digital document.”

曾任紐約時報的攝影部主管,現為Assistant Managing Editor的Michele McNally在報紙網站一個讀者問答環節如是說,問和答的內容都不失深度,對新聞攝影議題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讀。

《Photocritic International》

我鍾愛的美國攝影評論家高爾曼A. D. Coleman沉寂了好些時間,現在終於有自己的博了!高爾曼是當年美國第一個專職的攝影評論人(在紐約時報撰筆),估不到在互聯網年代他卻走得最慢。《Photocritic International》與其說是博,不如說是他未來出版的預告,每篇都洋洋幾千字呢!

奇書

攝影史籍坊間已有好一堆,我這次介紹這一本一定是獨一無二。有位叫Charles Woodard的仁兄製作了一本「攝影史」名為《The History of Photography in Pen & Ink》,他選取攝影史上四十三張作經典作品,用普通不過的走珠筆,配合他絕世的「火柴人」風格繪畫出來,不要誤會,這絕對不是一樁惡作劇!Woodard的畫風充滿童真,實在叫人捧腹,不禁高呼「咁都得」,家有子女的可以叫他們一試!Woodard不是單單「玩低能」,也希望探究一下這堆經典圖像在簡約的視覺元素下,在大眾的集體記憶或對世界的深層認知的作用。這書好玩之處是在他的「重新演譯」,而不是去簡單「臨摹」,下面選了幾張已是比較容易聯系到原作,不知大家能猜到多少?(猜中沒獎!)我想這本書一定會在我今年的wish l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