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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從 九月, 2007 起發佈的文章

古董重溫: LOMOEggleston

「不要想,去拍照吧!」(Don't think, just shoot!) 相信這個LOMOgraphy的格言大家也聽過不少遍了,這種鼓吹隨意或偶然的影像模式(或許是市場策略的一種),招徠了不少年青男女追隨,那台俄羅斯陳舊款式、性能簡單的小型間諜相機LOMO LC-A(很懷疑這個大小的相機能當間諜相機嗎?)當經過重新包裝後也成為炙手可熱的潮流產物,暫時撇開其推廣的美學理念,其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市場學課題。他們提倡的所謂“LOMOwall”,亦即是用大量LOMO拍的照片來堆砌一幅大拼貼,是很好的「商業美學」– 拍得愈多就是愈好。

LOMO式的抓拍真的很流行,很想去理解青年人這種看來極具解放性的意識形態,其實很多時候只是把一向以來對我們認同的「好照片」的守舊尺度調低,令很多對影像修辭不通曉或刻意對形式主義美學對抗的一眾,能以較直覺的觀感模式去製作受人認同的作品,矇朧、失焦、東歪西倒、色彩斑斕。現今一代根本就是在影像先行、文字為副的環境下長大,用直覺的影像來溝通的方法自然對他們來說有莫大的吸引力。一直以來抓拍snapshot很多時被認為是一種純靠直覺神經觸動的機械運作,但這種美學流派卻出了不少在攝影史留名的人物,由布烈松到基連William Klein到近代的喬頓Bruce Gilden,遠一些有日本的森山大道,等等都不乏貢獻自己一生精力在這種充滿神秘感的創作,我們解讀抓拍的時候總要套用布烈松的「決定性的時刻」那種思維,用這種想法去解讀LOMOgraphy可能會過火了一點,但LOMOgraphy更是比較鼓吹影像日記或博客blog的模式,什麼都是值得「獵取」的對象,比Kodak moment更徹底更放,想著想著宋塔道人們用攝影來收集世界,LOMOgraphy 正正是這樣,有點像拾荒,有點像人棄我取的味道。

忽然我想起艾哥斯頓 (William Eggleston),他的彩色抓拍在七十年代聲名大噪,驟眼看來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無關痛癢、缺乏異國情調的美國事物(準確一點應該是美國南部風物誌),他早年曾參觀過那個時候剛剛發明的一小時照片沖印店,那時全美國還是只有幾家而已,他看到沖好的照片、一條條延綿不絕地從機器中吐出來,鎖碎、看來無關痛癢的日常生活的但又很誘人的景象受到啟發,再加上當年「現代攝影教父」紐約現代藝術館攝影部館長John Szarkoski沙高斯基點石成金,要知道那…

爵士吉他手群像: John Scofield

談爵士吉他實在不能不談「Big Three」,「Big Three」者,當今爵士三大吉他手也:John Scofield,Bill Frisell和Pat Metheny。這一趟我們先說史高菲John Scofield,大概是因為他是三位中我最喜愛的一位,但肯定他並不一定是閣下的那杯茶,就算是我當初也不能一下子接受他那種帶有搖滾風格的distortion和沉厚的音色,他那一輩七十年代出道的fusion融合爵士吉他手,都喜歡像搖滾吉他手一樣使用大量古怪的音效器,還有那種好像不太跟隨拍子的off beat奏法,聽開straight ahead jazz的聽眾一定不能一時間接受。

早期Scofield是參加Mile Davies Group一起演出的,玩的是很典型fusion風格,吉他音色很airy,有空氣感,加上大量的reverb,其樂風主要是受funk、soul影響。後來他跟近幾年聲名雀起的acid jazz組合Medeski, Martin & Wood合作的《A Go Go》,才開始用現在這種比較深沉厚重的吉他音色,配合比他年輕好一截的MMD的的確如魚得水,充滿活力,《A Go Go》亦成了他其中一張最受歡迎的結集。一直他都有去跟其他樂風去crossover,例如《Up All Night》就去玩drums n' bass,我是守舊的一群所以會偏好三重奏(吉他、貝斯、鼓)模式的《EnRoute》或純acoustic吉他的《Quiet》。正因為《A Go Go》受歡迎聽眾望穿秋水希望史高菲能再和MMD再合作,上年索性把組合叫作Medeski Scofield Martin & Wood,出了張新專輯叫《Out Louder》,MMD 今次不再「客席」了,而是如大碟名般「Out Louder」在編曲上三人音色加強了,而不是單單去襯托Scofield的吉他。新鮮滾熱辣最新大碟叫《This Meets That》還未有機會聽得到,是跟之前大碟《EnRoute》原班人馬:低音吉他的Steve Swallow和鼓手Bill Stewart,所以應該會比較傳統一點大家容易接受一點。(還有請來另一位Big Three標菲索Bill Frisell作嘉賓演出,下回會寫到他。)

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不吐不快,是前年的香港藝術節Scofield是來港表演喜賓,那年剛好…

互動

剛剛因為足球轉播權轉移而安裝另一家收費電視,才發現在新聞台有互動投票這門子玩意,電視台會就某時事專題設立投票,觀眾只要用搖控器投選擇票及後就能看到投票結果。其實interactive這個字真的out得不可再out(那家電視營運商以前不就是叫互動什麼什麼嗎?),以往互動是新穎的思維,不是單單放諸於多媒體(好像又一個obselete的名詞),而我們亦習慣了有互動環境下的生活操作模式,去店鋪服務員一定要問你有什麼可以幫助你,這是一個如你被打就要喊痛的年代。

在有一期愛爾蘭攝影期刊《Source》(issue 47)讀到一個很有趣的case study。話說有一位英國藝術家Mark Neville用英國格拉斯哥港(Port Glasgow)為題材,取得了公家藝術資助後,作了一個長達一年的拍攝,格拉斯哥港是英國典型沒落的港口小鎮,引證英國船運業的興衰,相信他是給這種紛圍所吸引,其實也是很多人文紀實攝影師喜愛的題材。有趣的是他會把作品印成一本精美的「咖啡檯書」式的大圖冊,但並不會把它們作公開商業發售,而是只會限量印刷,為格拉斯哥港的每家每戶(大概八千戶)送上一本,他們喜歡的話可以作為收藏紀念,不喜歡的大可以丟到垃圾筒或到eBay裡賣掉,悉隨專便。鎮上的居民反應迴異,有人歡迎亦當有人對之嗤之耳鼻,很多都認為是對其小鎮的失實描繪,把畫冊隨便棄掉便算,再偏激一點,甚至有新教徒團體對畫冊偏重對天主教社區的描繪而忽略描述他們感到不滿,繼而召集居民將畫冊一把火燒光,大有當年Bible Belt居民收集披頭四唱片來燒毀,只因連儂的一句「我們比耶穌更流行」開罪了信眾。我對這個接近行動藝術(例如派發畫冊的責任亦是由當地的少年足球隊擔當,省下來的郵費就用來資作他們的球衣)的計劃很感興趣,但礙於手頭材料太少,再加上根本沒有讀過他那本書,所以知道的其實頗為皮毛。我想Mark Neville的「行動藝術」希望「回饋」鎮上居民得不到他們的領情,只因Neville這個並不是一個真正互動的行動,他在《Source》中的個人表白亦充滿自相矛盾之處,一方面希望顛覆傳統紀實攝影的敘事方式,詬病他的會認為Neville所作的照片雖然以居民作主題,營造一個互動的假象,實際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一早計劃把自己的意識形態加諸在他們身上,根本可以預視到他們會作那門子的回響。Neville的做法如他所言是希望挑戰一貫對待攝影媒介用…

古董重溫: 開麥拉

大導演杜琪峰適逢香港國際電影節為他舉辦了一個人攝影節,杜氏是有名的攝影及相機迷,搞攝影展是早晚的事。老實說他一系列的低調子的作品根本就是他的電影再版或可說是一套高級劇照。撇開照片好與不好,其放印的質素實在叫人失望,有負他使用的名牌照相機的盛名。我會懷疑杜氏這個有名的control freak(想不到一個好的中文形容詞,控制狂?),當各大小演員都應該為他的存在感到緊張兮兮,都要在其照片中裝著鬆容不迫,演技真的不錯。導演在片場喊「開麥拉」雖有攝影指導掌機,但對掌握畫面是其本能之一,所以拍硬照對他們來說應該是沒有什麼難度。其實電影界名人很多都鍾情攝影,當然很多時是玩票性質,杜氏所鍾情的男演員任達華也是攝影發燒友,甚至擔任過某相機品牌的代言人,也曾出過書辦過展覽,拍的主要都是他週遊列國的美好風景;當然也包括發哥周潤發,也發燒得要緊,投身大片幅攝影高消費玩意,亦斥資建了一個完備的黑白暗房,真的羨煞旁人,現今還能投入黑白攝影這種式微的手工藝,實在難得。發哥作品不多見,比較容易見到其「墨寶」的機會,大概是他為常常造訪的九龍城街市某雞檔檔主的造像,在其雞檔長期展出。

荷李活演員演過上一代「金剛」的謝夫布烈治Jeff Bridges也是喜歡把電影幕後工作人員的一動一靜捕捉下來,電影拍完後就製作成限量發行的攝影集送給合作過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作紀念品,從前有一期《光孔》(Aperture)雜誌有介紹過,委實說拍得不錯(對不起杜導演,他真的比你拍得有趣。),主要是迴避了劇照式的處理,真正拍下沒有rolling時各演員或工作人員鬆弛/懈的一刻,我想恰恰就是那種權威性,令杜大導和謝夫的照片造成很大的分野。西藏迷李察基爾也出版過一本以西藏為主題的攝影集,還是以非常昂貴的照相凹版法(photogravure)去印製,那種濃厚的層次感覺高雅又神秘,售價不菲,名附其實是咖啡檯書。已故名導演史丹利寇比力克Stanley Kubrick本身就是當職業攝影師出身,這個以凌厲影像著稱的眾影迷偶像,在最近出版的一本的結集就是搜集了他替《Look》雜誌拍攝的作品,雖然略見生澀,但其刻意經營的畫面可以看出其後電影作品風格的端倪。當然不要走溜了雲溫達斯Wim Wenders,本身對硬照攝影的投入不比其電影少,攝影集也不少(這裡不贅了,請參詳拙文《遊子吟》)。名人作品容易引人注意,人們對其作品好壞變得次要,或許人生如戲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