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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從 十月, 2007 起發佈的文章

Martin said

"I always find it very strange that people think it is controversial to go into a supermarket and take a photograph of someone - while there is no controversy associated with the idea of going into a very volatile situation in the Middle East and photographing victims of people just died, or anything like that."

正中下懷。

差不多一年沒有到過馬格林Magnum圖片社的網站,這次見到馬格林的外星人帕爾Martin Parr在Magnum in Motion(有點像真人presentation,是攝影師的旁白伴隨slideshow的模式),說出了一直我很想由他口中說出的話。Martin Parr是我喜歡的攝影師之一,下次「古董重溫」走不了他了。

人之患

已故著名評馬人及演員董驃還在電視台主持賽馬節目的時候,我小時候間或有觀看過。我那個年紀壓根兒不懂賭馬,只是有時會病態地享受他的個人表演,他可以用半個節目的時間,不談一場賽事,而是七情上面、義正詞嚴地去月旦當時還是香港英皇御准賽馬會,在旁的後輩忘了是郭軍城、熊良錫還是卡洛斯都禁若寒蟬,驃叔絕對是言之有物,有膽識去挑戰當時殖民地年代高高在上的賽馬會,最重要是他的權威壓倒他人,他的名言是:「我係董驃你唔係,我講馬你一定要聽。」

一直很抗拒擔當教授課程的工作,大概是自己不善語言表達,「吹水」不是我強項,再加上我常常警戒自己「人之患,在於好為人師」,老一輩都會贈一句「細侄唔好懶醒」,自己亦吃過不少「誤人子弟」的「良師」的苦頭,他朝有日山水有相逢自己成為「良師」就不大好了。自己亦不接受課堂是唯一傳授知識的途徑,一個半個分享會presentation還可以,再多的話實在划不來。還有對著現代這群食什麼DHA、Omega3、Taurine⋯⋯奶粉大的傢伙,個個IQ過百,腦袋轉數慢一點也經不起他們的挑戰。我是害怕使用權威,有一位香港攝影雜誌出版人的博客我也喜歡到訪,他本人也出版好幾本攝影論述的書籍,當然有些觀點值得斟酌,但香港來說是創先河了。可能是他有擔任教藉的緣故,有時無可避免帶有一些權威的壓力,不自覺地說教起來。搞博客時自己也希望將權威色彩降低,不想大講耶穌,有很多地方說到點到即止好了,能啟發到諸位去google一下,心足耳。

好的攝影師不一定是好的導師,還得是要碰上好的學生,導師們常有意識地或無意的把自己一套意識形態傳授開去,碰到差勁的學生就會照單全收,克隆出一套一模一樣的,碰著好的會曉得把其昇華再造轉型,自成一家。剛作古的碧希先生Bernd Becher(1931 – 2007)跟太太Hilla 一起創作的拓樸式水塔作品固然經典,作為教育工作者也培育出一班近年作品拍賣價屢創紀錄的德國攝影師,古斯基(Andrea Gursky)、史杜夫(Thomas Struth)等都是他們的門生,人稱德賽杜夫學派(Düsseldorf School),過癮之處你可以在他們作品中看到碧希夫婦作品的元素,但又有各自的signature。近年很喜歡用舞台式制作大型照片的克魯森Gregory Crewdson亦自成一派,又是所謂「Crewdson school」,Crewdson的招牌如好萊塢懸疑…

古董重溫: 你好,全職藝術家

某日碰上一位很少會碰面的攝影同行,他經常發表及出版一些個人作品,都是水準之作;找個地方天南地北一番,知道他打算辭掉他己工作了多年的公司,打算多花時間到個人作品裡,我心存羨慕,也祝福他會如願以償;大家亦不禁找個機會吐一吐烏氣,在香港現在這個創作空間,根本容不下當全職的藝術工作者或準確一點搞藝術攝影的人。先決條件是你沒有家庭負擔,可以「拋個身」豁出去達成理想之外,其實香港藝術圈子不就是教育界一樣,只著重培育「尖子」,僧多粥少固然是其原因之一,我有時覺得是香港沒有藝術家代理人/經理人的概念,或者出於氣節問題不求出售作品,沒有收入情況下只能往各種基金或資助下找出路。香港的畫廊盡其量只擔任出售作品的渠道,很多都沒有去represent出售作品的artists。

去紐約Chelsea修爾斯區走一趟,自從蘇豪區的租金大幅急升,已經為大型時裝品牌所進佔,搞畫廊的跑到去修爾斯區立足,現在已經是十步一家,規模各異,大有大做小有小做,各有生存的空間,其實亦養育不少藝術工作者,除了提供經濟上的支援還令其作有固定的曝光機會,更重要的是令其有動力去生產新作品。自八十的年代後藝術市場日趨興旺,單就攝影作品的交投往往屢創紀錄(覺得自己在寫經濟版…),新鮮滾熱辣的新聞是最近史泰欽的一幅相片以破紀錄的價錢—差不多三百萬美元投得,其實已作古的攝影家的vintage prints固然賣錢,但較近代年青一輩例如普林斯Richard Prince或古斯基Andreas Gursky等的作品,都是以史無前例的價錢出售,比很多經典的繪畫作品也比下去。除卻過分吹捧的元素,攝影作品的確有價有市,以往大概安素阿當斯Ansel Adams這類比較純美和大眾化的作品才能勉強賣到高價,很多我們眼中的大師作品以前賣幾萬美金已經非常了不起(這當然牽涉到攝影作品能大量複制的關係所致,不贅),可能炒賣絕版攝影集還能賺錢。說到底是說這是否一個契機,除了有償委約創作或從事商業攝影或單靠基金獎學金過活外,用個人攝影創作來生活?不要說攝影豬貪錢世俗,在修爾斯一個畫廊看過有名的報導攝影團體VII(包括當代有名的報導攝影師納蓋維James Natchtwey)的成員作品展,很多都是選一些調子已經比較軟性的作品(例如沒有過份流血的場面),很多都是數字相機所拍但放印成很精美的照片,標價三千美金左右。除卻在優雅的畫廊觀看這些悲天閔人的影像時那種荒誕…

再會《美國人》

"You can photograph anything now," Robert Frank 羅拔法蘭克, 1961

不想說「邊緣化」這類老掉了牙的話題,但看到平遙、廣州、甚至連州的攝影節或雙年展都搞得有聲有色,我們香港人看到實在有點不是味兒。今年剛完結不久的平遙攝影節其中一個亮點在:竟然把家傳戶曉的羅拔法蘭克Robert Frank的《The Americans》作品集中那83張照片不多不少帶到中國來展覽,絕對功德無量,對很多沒有接觸過《美國人》這本戰後最具影響力的攝影結集,這次展覽極具教育意義。

對於《美國人》很多攝影史書都很詳盡的分析過,我也不贅了。(有一篇83年Afterimage談論《美國人》的文章非常詳盡,交代了很多五十年代時歐洲文化跟美國文化的差異值得一讀)但到現在仍然有很多人粗略過於簡單地地用「歐洲人觀點審視美國」的想法,去闡述法蘭克背後理念。其實法蘭克在拍攝《美國人》之前在美國已住上了好幾年,如果用一個未能融入社會的新移民,一個端士alien或一個misfit來看整個系列會更到肉;經過差不多半個世紀,他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misfit,在冰天雪地的新斯科舍Nova Scotia,一個叫馬布Mabou小島上,在海邊一個破落的房子過著半隱居的生活,當然他悲劇色彩的人生:女兒墜機意外早逝,兒子感上精神分裂症,可會是他歸隱的原因。也令他後期作品趨向表達個人內在情感,在《美國人》那種冷觀察已不復再,換來的是粗糙的拍立得665正/負照片、拼貼加文字來描述自己錯綜複雜的內心世界,看過這個時期的作品,法蘭克何嘗不是一個撕裂的靈魂。

"I'll do something, is it wonderful just to be alive" 在作品《Mabou, 1971》如是說。

二次大戰後的五十年代,作為戰勝國的美國正在步上超級大國的路途,表面一片歌舞昇平,Edward Steichen史泰欽在差不多時期策展的四海一家《The Family of Man》正是這個時期紛圍的體現,是一種淡淡帶著大美國味道,有關懷但亦如埃文斯Walker Evans所言是矯情的。他們當然會容不下法蘭克那些哀愁、焦慮不安、疏離、充滿危機感的影像,或者美國人根本不能面對一個赤裸裸的自己,其實是人的本性。當布烈松的「決定性時刻」被奉為金科玉律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