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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的一點記憶

隔壁的「攝人」Edwin聊到我上星期的分享會裡小弟拙作惹來的談論 ,還提及到七一遊行,和上年他在《城市漫遊者》展覽中撰文提及,2003年7月之後,前任香港藝術館總館長朱錦鸞提出,香港好像開始有了公民社會的跡象。97年回歸日凌晨時份我在旁沱大雨中的落馬州邊境,等待著拍攝駐港解放軍來臨,每個軍人手上的鎗管裡都插上了朵小花的荒誕景象,對我的震撼及不上2003年「七一」五十萬人遊行的浩蕩。而對我本人來說2003年的七月更是別有意義的。

大家應該還記得2003年「七一」是首次回歸日大遊行,主要議題是反23條立法,還有要求當時特首董建華下台,而我第一個展覽「Alias: Xianggang」的展期碰巧跨越回歸日,地點是藝穗會。當年我還是當攝影記者,遊行完畢趕著回公司,不曾意會到當時在政府總部解散的民眾,有好些順著下亞厘畢道走到藝穗會參觀了我的展覽,我也是後來翻一翻留言冊才發現當天多了好一堆的留言,因為實在不曉得當天原來藝穗會的畫廊還有開放。

當天到來的朋友很多看來都不算是典型的art goers,其中包括我父母,之後一直沒告訴我曾到過展覽,卻靜靜地在留言冊上寫了字。讀這些觀眾的留言,除了有慣常對作品的評價或意見,又或是高喊「反23條」或「阿董下台」等外,很多都籍此宣洩了自己對香港這片的土地的情感,當年「集體回憶」或「本土意識」並不是流行詞彙,還沒曾引起廣泛議題。而我這套作品說的是回歸六年來個人對社會現象的疑惑和迷惘,那一堆算不上浪漫感性的平凡都市景觀,拍攝的地方也不是會令人感物抒懷的懷舊空間,竟成就了他們重拾這片小地方歸屬感的平台,到現在我回看起來還是覺得蠻驚訝的。

老實說當時辦這個展覽之時,實屬意興闌珊,我們這些「七十後」畢業時正值香港回歸,回歸後景氣之差難以形容,發表渠道有限,互聯網亦未繁盛到可以像現在凝聚同好,更遑論是吸取養份的途徑,自己一直處於單打獨鬥的階段,拖拉了九年才辦第一個展覽,心想搞完這個展覽之後就安心去「收檔」。幸虧得到這班遊行人士的留言,叫我有動力去垂死爭紮到現在。

今年「七一」警方限制攜帶樂器,實屬戇居,這一兩年蘊釀好和平遊樂的全民遊行氣氛,又一次被激化了。總之,七一見喇。

(後記:剛從留言冊發現原來當年Edwin也有到過展覽,感謝!)

小卡米教你visual thinking

56年前的5月9日,「芝麻街」的原創人已故布偶大師Jim Henson,跟她妻子製作了他們第一個布偶節目「Sam+Friends」,那個小青蛙Sam其實就是現在家傳戶曉的小卡米「Kermit the Frog」前身,他們的「第一課」就是教你們「visual thinking」,那位「Sam」的老友「Harry the Hipster」,說到爵士樂時聯想到的視覺思維,有點像我之前用攝影作品去聯系爵士樂音符



還有精彩的是當「Sam」(Kermit)說到"I don't like Jazz."時,出現了個四方形圖像。四方形=square,square有老套沉悶的意思。喜歡這些討論的話,還可以去看看這裡這裡。也因此我發現了一個John Coltrane的《Giant Steps》啟發的動畫創作,都值得一看,證明偉大作品無論是什麼媒介確實能啟迪思考。

為什麼?中平卓馬嗎?

上年夏天友人資深攝影師黃勤帶回港一行,順道為Upper Station攝影畫廊講了一個有關日本攝影師中平卓馬的講座,勤帶早年曾負笈日本修讀攝影,講這個題目他自然是不二人選。中平1969年創刊的攝影同人誌《Provoke》(挑釁)在日本近代攝影史上負有標志性的意義,除了樹立一種嶄新激烈的抓拍美學觀念 – 模糊、晃動、高反差粗顆粒 – 之外,亦反映了日本戰後年青一代對社會現狀躁動不安的情緒。《Provoke》雖僅出版了三期,但其對攝影形式及本質的質疑深深影響當年及往後的日本攝影界,書中其中另外一名成員森山大道(在第二期加入),近年受到西方攝影界的青徠,也為不少熱愛抓拍的年青新一代所認識,又或是從近年台灣引入一些日本攝影師著作的翻譯本認識他們。



我受勤帶兄所託搜尋一下有沒有能用的圖像檔,替他弄些幻燈秀,但實在中平的人氣相對同樣是《Provoke》成員的森山大道,差了千百丈遠,我亦很好奇新一代的攝影愛好者,怎樣從近年熱賣森山大道的文字著作裡認識到這個性格有點難以捉摸的人。最後講座變成了有點講古佬講故事的味道,反而聽得人們津津有味。他在會上提到中平一方面他是個非常優秀的攝影師,想以影像擺脫文字的羈絆,另一方面他也是個出色的攝影評論家,希望用文字和邏輯思維,建構了一套完整的攝影理念,這兩方面在內心的不住拉扯為他帶來不少煩惱。說到這裡,我心生同感,其實自己現在一定程度上正正面對著這種糾結。

自問對日本攝影的了解算是皮毛,縱然我對當代的日本的攝影作品還算是有點認識,但始終是語言隔閡的問題,大多是只能從二手的訊息渠道去了解他們,尤其是英美人士的演譯,其實膽敢說一句不少攝影愛好者看日本攝影作品, 往往只能落得知其形已不知其粹,只能純粹停留在強烈的畫面元素上面,或單靠感性去演譯。再加上如果對近代日本社會及歷史氛圍沒有有點認識的話,尤其是六十年代日本激烈的左翼學生運動,又或是美日安保條約的簽定時的社會爭議,根本無從入手去理解當代年青人的意識形態,正正是這群當今受世界藝壇注目的攝影師的年青成長時刻。日本攝影人的理念也不易傳達,很多時候把日語翻譯成中文,文法會變得很別扭,變成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例如別人形容中平是個「讓自己成為攝影」的人,這句話可圈可點,包含的意思要你去慢慢嘴嚼。

中平卓馬的心理交戰,源於他對文字和圖像兩方面都有著同樣高度的追求。要求一個人的攝影作品及文字功夫上都有所成績的確…

硬銷一下

又要厚顏地硬銷一下,我的展覽《某座》於今晚會在Upper Station攝影畫廊開幕,展期為6月18日至7月31日,如有興趣看無聊人拍攝的無聊公屋景象,歡迎光臨指教。當然更歡迎在6月24日晚上7時來聽聽我說的無聊心得,聊勝於無。

一個「手指」引發的雜感

相隔一個月才更新博客,主要是前些時候遺失了一個記憶卡「手指」,雖然不致釀成私隱外洩事件,但因為儲存了將會舉行的展覽用的照片,讓自己工作差不多推到重來,害得狗血淋頭,只怪自己懶於備份檔案,抵打。經常接受訪問時總會被提到一個老掉牙的問題是:analog or digital?我每每重申從不抗拒數字數碼攝影(甚至我在很多人心目中根本是個「geek」),只要給我多一點安全感就好了,老實說科技缺陷可以修補得滴水不漏,但人為出錯永遠搞不好,之前幾次失掉檔案都是自己不小心刪除了,我討厭犯錯,科技縱然不犯錯卻誘使你犯錯更多。

看「華爾街日報」製作的電視節目,邀來美國前總統克林頓Bill Clinton來分析「後本拉登」的美國經濟,席間提到他1993年當選美國總統進白宮時,互聯網只有50個左右的網站,而這個一直推動網絡發展的總統八年任內竟只發過兩封電郵,主持人問他何解,他答道:「我哪知道發電郵是否「穩陣」(secure)呢?」先見之名,山東濟南軍區的駭客一定認同。

克林頓提到那「50個網站」的年代,我也經歷過,可能還要早一點。在還沒有互聯網的年代,也還是電話撥號接駁上線的年代,大家都流行著玩所謂的 「BBS」,即「Bulletin Board System」,顧名思義是文字界面的電子報告欄,內裡一些簡單的檔案分享,很多的都要一些業餘電腦愛好者設立,我有某些中學同學也是這些所謂的「台長」,網絡在那個年代充滿烏托邦色彩,大家都不太計較去付出,那個年代當然沒有想過網絡上是可以賺錢的。這些「台長」很多時候都是自掏腰包,添置電腦或modem,又或是在家中多置一兩條電話線,為的是都是網絡世界還沒探知的可能性;大家守公社式的規矩,要取走多少材料,先留下多少材料;當年頻寬很陽春,當然不像現在可鯨吞多少個Gb的數據, 分享的大都是些文字檔、小圖像(有味或無味)等等。文字介面固然並不豔麗,但大家都有一種網絡是未來的美麗感覺,用IRC可以跟世界另一角落素未謀面的人搭訕,對那些最遠不過是回鄉探親的中學生如我們,能提供的暇想是何其大。



翻開1997年的美國攝影雜誌《American Photo》,大字標題是「The Future of Photography」,封面是過氣超模「黑珍珠」Naomi Campbell,被電腦修飾成一個銀色的cyborg,在那個時候是驚為天人的技術,現在隨便找個美容修身廣告也能領教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