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十一月 21, 2009

願景中的攝影

最近有博客重新審視美國攝影師史丹菲特(Joel Sternfeld)的經典攝影集《美國景觀》(American Prospects,1987年出版),以一個歷史回顧的觀點,找來當年一些新聞剪報,來闡述一下圖片背後的故事背景,例如一些當年在華盛頓州的聖凱倫斯火山(Mount St. Helens)爆發的新聞,配對他拍攝的一對帶著口罩,在自己花園剪草的的年邁夫婦。

史丹菲特不以紀實攝影師自居,更不是監聽警方無線電通訊去追蹤事件發生的新聞攝影師,但這類吉光片羽卻有一種濃厚的歷史文本的味道。此書的英文命名中,prospect有雙關語的味道,也有願景展望的意思,似是提醒觀者攝影是拍攝自美國這塊土地,並且有其自身所屬的文化或歷史脈絡所提供的理解層面。

拍攝《美國景觀》時史丹菲特是典型的「在路上」的作業模式,在七十年代後期至八十年代初駕著他的老爺甲蟲貨van穿州過省去拍攝,在有限的資金下每天只能用他的大畫幅相機拍攝幾張照片,對美國各地普通人物和場景的普遍可能性進行探索,把紀實、公路、景觀攝影的諸多元素整合在照片中,成就了這本近代經典作品。

很多人對《美國景觀》的審視都是從它把新彩色攝影帶入藝術殿堂的角度去評價,或它繼承古典繪畫的畫面結構處理方式等等,相對忽略從歷史宏觀來審視,其實從這方面著手去閱讀是饒有趣味的。

攝影當然不是一定要為歷史服務,或需要與當代時空掛鈎,例如很多沙龍畫意作品,就刻意與時空脫軌,不同年代的作品都有一種共生性,難以解讀照片背後的社會狀態,但其實從很多以往的經典攝影作品,往往能夠尋找到一些受人忽視的歷史脈絡,主要是嚴肅正統的歷史紀實對一些生活氛圍或人民的精神狀態,都很難給人一種一言以蔽之的描述,攝影圖像卻往往填補這些閱讀的空間,《美國景觀》攝影集無論作業模式或思維都深受另一劃時代經典名作,羅伯特‧法蘭克在1959年出版的《美國人》The Americans攝影集所影響,該攝影集對冷戰陰影下時候美國人生活那種冷漠疏離、焦慮不安,提供很多可供參考的門檻。

金融風暴過了一周年有多,但縱觀環球的媒體或各式的攝影計劃中,對金融風暴影響下的生活圖像還是非常貧乏,主要是很多攝影師對具實體形像或場面如天災人禍等得心應手,看上年汶川大地震的圖像多得鋪天蓋地,反過來卻對很多不具實質形像的主題掌握感到無力,還有的是這類經濟活動題材的圖像向來都是欠缺視覺衝擊的一類,很多人對之興趣也不大,現實一點的說法是這些圖像能惹來讚譽並不容易。

同樣是經濟危機,諷刺的是上世三十年代的大蕭條期間,卻是美國紀實攝影作品豐碩的年代,總統羅斯福新政(New Deal)下誕生的農業保障局(FSA,即Farm Security Administration)旗下的攝影部門專責拍攝農民生活狀態和環境,誕生過不少經典的作品,參與的攝影師如Walker Evans或Dorothea Lange等等的名字都已寫進攝影歷的名冊中,當時更不少左翼的攝影運動如Film and Photo League等等,都非常蓬勃,但現今的金融危機誘因相對當年更錯縱複雜,解決問題的困難程度比「新政」更過之而無不及,單就以今昔農業遇到問題的比重已是千里之距,鏡頭並不能單純地指向貧窮一眾,會顯得無知或缺乏多元觀點。

今年的世界新聞圖片大賽的評審作出了一個甚具指標性的選擇,大獎已不是落在一些拍攝環球戰事衝突的攝影作品中,今年獲獎的是資深的美國報道攝影師斯沃Anthony Suau為《時代》周刊拍攝金融海潚的圖片故事的其中一幀照片,這張帶有黑色幽默的照片,可以是警員搜捕劫匪或是伊拉克美軍的行動諸如此類具戲劇性的場面,其實照片裏頭是一名俄亥俄州的警察,緊張兮兮地搜查著一個一個已斷供款的房子,警員要確保這些房子一就是戶主正在遷出,如無居民的話就確保沒有不法之徒利用寄居。Suau的圖片比起很多新聞圖片欠缺強烈的視覺衝擊,需要一些時間及耐性去解讀,卻正正點中穴道,把當下最重要議題用圖像表達出來,不好看,但非常有效。

對金融海潚也有一些從具像的角度進行一些描寫,新晉的美國攝影師Brian Ulrich的《黑暗商店》(Dark Stores)系列從一些受影響已倒閉的商店著手,以晚上詭秘的光線狀態下,拍攝一些被荒置的百貨公司商場,在他的鏡頭下變成了一個個巨型幕碑的模樣;國內攝影師金江波的作品《經濟大撒退﹕東莞現場》拍攝了在金融風暴前期,再加上新的勞動法的影響之下,廠商紛紛撤資,在東莞這個改革開放的前哨地裏一座座被丟棄的廠房,是國內最早記錄金融危機的攝影師,而更有趣的是金江波算不上一位「正統」的紀實攝影師,他非常自覺的認為攝影是他搞藝術的工具。

剛提及的Ulrich在自己的博客也訴說過一些值得思考的觀點,他認為當代攝影藝術過於沉醉個人主義,和虛無主義,例如近年非常火熱的年輕攝影師Ryan McKinley,拍攝充滿頹靡味道的年輕人生活,鼓動著這種「私攝影」風潮,卻在這個影響無數人生活,切身而又長久深遠的金融風暴時刻竟然無動於中,當年如颶風卡特里娜(Katrina)災難也有藝術攝影師如Robert Polidori非紀實攝影師進行拍攝,這類議題也啟迪了像金江波一類純藝術攝影師,如今火燒後欄燒到埋身,Ulrich奇怪年輕藝術家沒有掌握好這個題材。

當今網絡信息蓬勃,Twitter、Flickr無人不識,人手執拍攝圖像工具一件,管它是相機或手機,攝影人口幾何級數上升,民間記者掘起,理應是一個滴水不漏的覆蓋網,只是很多時候傾斜於大眾注目的新聞事件,一窩蜂去製作歷史檔案式圖像,牛頭角下邨惹來拍攝潮的現像正是一個好例子。我常常想,他朝回顧我們現在這個時期的攝影作品,能找到一些如《美國景觀》、《美國人》等能對那個年代發乎其想的攝影作品嗎?

(原文刊於10月18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史丹菲特的《美國景觀》風格嚴厲重劇情感,雖不以歷史檔案圖像自居,卻是現在回看八十年代美國生活氛圍的切入點。












「聖凱倫斯火山爆發後。華盛頓州溫哥華市,一九八零年六月。」不說別的,史丹菲特起碼提醒我們原來美國還有活火山的存在。©Joel Sternfeld













至今仍地位超然的《美國人》攝影集,當年其先鋒的拍攝手法,及其反美國主流的樂觀生活思維而受盡評擊,甚至被扣上共產主義帽子。此為出版五十週年的紀念版本。










Anthony Suau的世界新聞圖片大賽獲獎作品,全副武裝的警察正在檢查一棟被查封的住宅,原房主因無力償還房貸而被法院裁定驅逐出自己的住宅,大有隱喻對付金融危機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Anthony Suau












Brian Ulrich的《黑暗商店》系列裡,一間間已倒閉的商店在詭異的佈光下,變成一座座陵墓。©Brian Ulrich







經濟大撒退–東莞現場某台資電視機製造企業辦公室。金江波 攝

星期二, 十一月 17, 2009

星空奇遇Brian May

沉寂了好些時間,去了一個資訊不流通的國度:我們的祖國,泰半的博客上不到,索性戒掉一下上線的沉瀝,做過小小的「網療」,治療一下我的資訊憂慮。可是這些病基本上是無藥可救,回到香港就故態復萌,已經要迫自己寫寫博去暖一暖身。

最近在衛報的攝影博客碰上一位意想不同的人:Brian May。皇后樂隊Queen的Brian May可以說是我生平第一個guitar hero,始於青年時期對Queen的著迷,一看再看那盒不知拷貝了不知多少趟的溫布萊現場演出的VHS錄影帶。雖然我實在不齒他近年「食老本」食得太過份,但原來他跟我們也是同道中人,喜愛收集舊照片和攝影器材,尤以維多利亞時期的立體照片為甚,他的收藏甚至是在英國來說也數一數二,他也經常把藏品外借給博物館展覽,而數量之多甚至需要聘用一位全職curator去管理他的收藏。

最近他就跟這位curator,攝影史學者Elena Vidal合著了一本叫《A Village Lost And Found 》,是關於十九世紀的一位差點被遺忘的英國立體攝影先驅Thomas Richard Williams的照片,照片裡的鄉村那些被人指過份詩情畫意的畫面,一直被人認為是擺布的虛構場景,Williams沒有為拍攝地點提供任何資料,May就嘗試靠自己個人魅力,和一套Queen的CD作招徠,把其中一張攝有一座教堂的照片中放到互聯網上要求人們提供資料,最後印證攝影地點為牛津郡的Hinton Waldrist,May急不及待開車去求證,發覺經過百多年後除了多了汽車外,其景觀驚訝地和照片描寫的變化不大。Brian May對TRW‧Thomas Richard Williams作品的著迷,是因為他的照片在為藝術而藝術,和為大眾而藝術中間遊走,認為跟自己創作觀,Queen的音樂同一鼻孔呼吸。有時為了要買得 TRW的作品,甚至邀請賣家到Queen的現場演出,這些攏絡手法雖則老套但永遠是最為受落的。

幾個月前到澳門看《凝光擷影——攝影術的發明暨中國澳門老照片》,其中有一部份是把立體攝影照片,用投影方式展現再加上立體眼鏡觀看,把這種原始的觀看歡愉重新演譯後,仍然有叫人摒息靜氣的力量。立體攝影術Stereograph在上世紀後期曾經風靡一時,題材包羅萬有,異國風情、風光名勝、當代時事、小品故事等等,為當時中產階級的消閒玩意,起得快時也跌得快,電影在不久之後又出現了,很快大眾就對之失去新鮮感,時至今日,立體攝影最近也被某攝影器材生產商借屍還魂,生產了一台拍攝立體照的數字小相機,但看得出人們已對其感到索然無味。

把攝影作為至愛的未必是攝影人,值得一提是,跟著名攝影博客《Conscientious》博主Jörg Colberg一樣,May也是天體物理學的博士級人馬(不要給他那頭四十年如一日的長捲髮騙到!),究竟星星和攝影中間有什麼missing link呢?












T R Williams's Little Polly Gone Fast Asleep from
"A Village Lost And Found" by Brian May and Elena Vidal

星期日, 十月 25, 2009

Wish List

又到十月晚秋將臨之際,又是我的攝影書wish list出臺的時候。其實想過還應不應該搞這個list,今年我的荷包「沙漠化」,很多書都是只得見卻不得吃。其實各大出版社在金融海潚後也受盡衝擊,如光孔Aperture年頭已經要裁員,不多不少影響其出版計劃,我相信其實問題還未浮面,因為出版攝影書籍的籌劃時間以年為計,很多今年出版的書籍其實很久前已計劃好,下年出版商的出版應該還要來得謹慎。

老規矩,wish list就是wish list,不是「最好」「最佳」或不一定是今年出版的書籍,而且有些已經是「wish fulfilled」,排名不分先後。

Edward Hopper & Company: Hopper's Influence on Photography

Geoff Dyer認為Hopper是廿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攝影師,雖然他從沒拍過一張照片。我也一直認為其實Gregory Crewson是他投胎後的再生。Hopper對人工光線的體察,和近代人際關係疏離的描述,變成了攝影媒體中千秋不變的題材。最荒謬的是我的訂購還在膠著狀態時,這本書出版了不足一年已經變了絕版,搞錯!


Photography After Frank
by Philip Gefter

紐約時報前圖片編輯以專欄作家模式談近代攝影師及其作品,很多是他在其他報紙撰寫過的文章,書本身並不艱澀,都是輕輕鬆鬆,沒甚壓力,不太「死人冧樓」,是伴你乘車的好伴侶。



The Civil Contract of Photography by Ariella Azoulay

要「死人冧樓」一點的,可以挑這一本,訴說民權運動中攝影扮演的角色,以一些歷史案例去闡述怎樣利用攝影去申斥自己的立場。在香港攝影介入社會抗爭已成趨勢,是時候給自己一點反思。




50
by Duane Michals

我想買這本麥可斯伯伯攝影生涯回顧很大程度是為了他的彩色近作,今年初在紐約看過其展覽就一見難忘,那些東方色彩扇形剪裁作品可以用醉人來形容,光孔雜誌也曾轉載過,但又是歐洲書的特點:貴。麥可斯伯伯,平啲得唔得?


Looking In: Robert Frank's The Americans
by Sarah Greenough (Author, Editor), Robert Frank (Photographer)

對個人攝影集的審視作為著作甚為罕見,但如果那個不是《美國人》的話真不作他人想,書裡載有珍貴的日誌、書信、contact prints等等是少不了的,我最有興趣看到的部份是不同版本的《美國人》對個別照片有著細微差別的剪裁,經過歲月的洗禮大師的想法不多不少有些變化。


Everybody Dance Now
by Marin Parr

澄清一句:我實在談不上是帕爾的粉絲。但讀他的攝影集的確是賞心樂事。一向多產的他今年又有好幾本書出版,拍攝拉丁美洲國家的海灘風情的《Playas》,故意玩低級印刷效果,玩cliché,興趣不大;近幾年在各大雜誌已看得不少的近作,以世界各地奢侈品的展銷會為題的《Luxury》也快將出版,可我感覺有一點「滯」了。還是老老套套的「大家一齊來跳舞」,搜羅他自72年起拍攝的社交舞場景,七情六慾一次過盡情解放,久違了的Andy Grundberg作前言,C'mon let's dance!


晚清碎影–約翰湯姆遜眼中的中國

為晚清中國留下不少珍遺圖像的湯姆遜John Thomson,這一本是為他正在中國巡迴展中的展覽出版的畫冊,多得現今數字技術的幫助,那些已有百多年歷史的濕版攝影以最佳狀態呈現出來,質量叫人驚喜,一個字:「靚」。



緬北監獄
呂楠

已是殿堂級紀實攝影師呂楠新作,拍攝緬甸果敢特區裡的監獄和勞教所,一直零星地在各大內地刊物看得到,卻跟這本攝影集緣慳一面,果敢就是今年八月時份跟聯邦政府軍事衝突的地方,上了國際新聞。相對呂楠之前幾個以年為計算的長期拍攝計劃,《緬北監獄》只拍了三個月,畫面上的雕琢的確不及前幾個作品《四季》、《在路上》和《被人遺忘的人》,但仍然有他動人的力量,就那幀吸毒的母親餵食帶有毒品的糖水,給她一出生就已有毒癮的小女兒,畫面卻荒誕地溫馨,卻叫人心酸。

Photography Degree Zero: Reflections on Roland Barthes's Camera Lucida
Edited by Geoffrey Batchen

多謝「攝人絮語」的Edwin提點,否則又「走雞」了。又是羅蘭巴特?對,發掘《明室》真的可以是一生一世的事業,更可況曾著過《Burning with Desire》的Geoffrey Batchen算得上是《明室》的研究權威,還有一些攝影理論界響鐺鐺的名字如Victor Burgin或Rosalind Krauss等等,單是這樣已叫人期望甚殷。


Japanese Photobooks of the 1960s and 70s
by Ivan Vartanian (Author, Editor), Ryuichi Kaneko (Author)

六七十年代可以說是日本寫真集的黃金年代,其意念或書本平面設計上的先驅性,比歐美攝影集過之而無不及,Martin Parr和Gerry Badger在其Photobook系列也算投放不少篇幅在日本經典寫真集,而且在近年西方拍賣市場上的往往高價成交,並非無因。買這本書相信只能止渴,因為老實說你能找到原作來參考的成數甚低。(鳴謝Blues的特價轉讓!)


還有一些是coming soon的……


Massimo Vitali: Landscape with Figure 2


一直很喜歡兩位意大利攝影師對消閒空間的描寫,一個是拍攝滑雪勝地的Walter Niedermayr,一個是拍攝海灘浴場的Massimo Vitali。看Vitali招牌的從二三十呎高度俯視下的場景,是人類主宰著空間或是被空間主宰著,我都搞得不太清楚。



New Topographics

七十年代新地誌展覽平地一聲雷,把攝影美學弄個翻天覆地,到今時今日拍攝都市景像總有其幽靈轉世。今年在柯達伊士曼攝影博物館出土回顧,並重新編輯畫冊,終於有機會找到那個已絕版多時的攝影結集的替代品了。



Koudelka Piedmont
by Josef Koudelka

寇德加新作,下年四月出版。對,下年四月。你可以說留在下年wish list也不遲,要事先張揚,道理很簡單:因為他是Josef Koudelka。

星期三, 十月 07, 2009

科技短打

恭喜你,CCD!

跟「光纖之父」高錕分享今年度諾貝爾物理學獎是發明CCD(Charge-Coupled Device,電荷耦合器)的博伊爾Willard Boyle 和史密斯George E. Smith(見附圖左至右),這個由當年兩人任職貝爾實驗室工作時,受愛因斯坦的光電效應理論啟發的發明,影響力之大並不是取代模擬膠卷攝影那麼簡單,攝影術耳濡目染的今天,就算不懂物理的都知什麼是CCD或CMOS,狂想一下,如果沒有CCD,當然沒有數字相機,手機少了功能少了樂趣,沒有了巴士阿叔(或阿嬸),太空探索只有一堆數據挑動不了人們想象力,火星是啥樣子誰曉得,哈勃望遠鏡盲了,傳真機也沒有了,以前沒有電郵的年代,跟外國親友溝通只有捱貴價長途電話,而好處是,愛克發或拍立得這些公司或許還可以多捱幾年罷。

狗仔隊剋星

英超球隊車路士班主俄國富豪艾巴莫域治Roman Abramovich最近購了一艘五百多尺長,價值12億美元的超級遊艇,名為Eclipse。內裡種種奢華的設備不算新聞,要算得上「勁」是那個用來對付那些狗仔隊攝影師的高科技裝備,會用雷射光朿去掃描四周環境,如偵測到附近有一個CCD的設備的話,就會向著相機發射一個強光朿去令CCD不能記錄圖像,真的比占士邦更占士邦呢。細節報導不多,不知道是不是純粹靠嚇,就算是真的話也奉勸車仔老闆一句,有些東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來一招反樸歸真,用回膠卷拍攝又如何呢?

畫餅真能充饑(還早呢)

艾巴莫域治的遊艇離奇過小說,以下的軟件也不遑多讓。Photoshop圖像軟件的誕生為我們提供了一把利器,但做一碟菜肴不能單靠一把刀,你要準備材料,想好菜譜步驟,研究怎麼去烹調,才能有製成品出來,有一個新的電腦軟件正是包括以上所有功能。由清華大學和星州國立大學合作研發圖像軟件PhotoSketch神奇之處,在於你只是把你想像好的畫面,用簡單繪畫形式(即火柴人風格便是)表達,加上一些簡單的附註,電腦就會在互聯網上尋找相關的圖像,並進行拼合製作,由想像到實踐出來差不多不經人手,基本上constructed reality的概念已大致成形;宅男有福了,可以搞一張與心儀o靚模相擁的照片(還是抱枕比較實在),不知道Fred Ritchin知不知道這個消息?很有興趣知道他會怎麼想。

PhotoSketch: Internet Image Montage from tao chen on Vimeo.




P.S.: 最近發現自己擺了一個很大的烏龍,曾經在這個網頁放過一個fotopiggie@dustinshum.com的email,一直以為我有設定把電郵轉發到另外一個戶口,最近才知悉其實設定錯誤,這個電郵一年來的信息一直在屯積著,對那些以為我沒有回覆的朋友說聲對不起!不要以為我擺臭臉呢!Alex Chung兄,見字請聯絡我的新電郵:fotopiggie@gmail.com,謝!

星期一, 十月 05, 2009

仍是Julius Shulman


不久前才在《攝人絮語》介紹有關已故報導攝影師Eddie Adams的紀錄片《An Unlikely Weapon》,剛收到消息又有一部有關攝影師的記錄片,由Eric Bricker執導的《Visual Acoustics》正在美國公映,今趟的主角巧合的是不久之前我才提及過,今年作古的著名建築攝影師Julius Shulman,片中還有是由我的偶像達斯汀‧荷夫曼Dustin Hoffman旁白呢。以攝影師為題材的記錄片一向評價都不錯,也好像容易取得獎項,這部片在之前參展也取了幾個獎。忽然之間令你覺得攝影師好像變成了一個很有個人魅力的人類品種,可不少攝影師屬於不擅詞令(William Eggleston是個好例子),社交手腕欠奉的一伙,再加上是相對其他攝影範疇,建築攝影一向予人刻板苦悶的工種,比起一些強調其工作花絮的紀錄片(不要告訴我Shulman操作他的技術相機是多麼有趣的一回事),我最感興趣的是怎樣表現Shulman其人獨特的世界觀。

星期一, 九月 21, 2009

Alexander Gardner

Abraham Lincoln by Alexander Gardner, 1863

我剛為藝術資訊刊物《CULTaMAP》的網站Cultazine趕稿,才曉得原來從九月起他們已擴充印刷版面,我的劣作有幸走出網上世界,在他們的頁面刊出,當然他們仍然會保留網上版本。

在九月號的別讓影像審判我中,我提到上世紀美國攝影師Alexander Gardner,他最有名的是他為林肯Abraham Lincoln總統拍攝的肖像,還有林肯遇刺身亡後,拍攝那些參與暗殺的主謀犯,及他們被處決的情景。Gardner的肖像深得羅蘭巴特的心,我就比較偏好同期的Timothy O'Sullivan。

紐約時報前圖片編輯Philip Gefter在他的著作《Photography After Frank》提到歷史圖像的真實與虛構時,提到一件關於Gardner的軼事。美國內戰的時候,有新聞攝影之父之稱的Matthew Brady負責拍攝美國內戰的戰況,當拍攝死傷枕籍的場面時,他實在看不下去,只有叫當時替他打工的Gardner和也是名攝影師的Timothy O'Sullivan操刀,所以Brady在很多時候只是掛名而已。而Gardner和O'Sullivan當時為了令構圖好看一點曾把動屍體移動過,例如出現兩張圖片中同一個屍體,有兩種的姿態。Gefter想提出的是無論如何照片的確提供了戰爭的證據,士兵在那天戰死,在什麼戰場,穿著什麼的軍服諸如此類。但攝影師在把主體改變到什麼程度,才會把事實變成虛構(fact becomes fiction),或一張照片變成了一個隱喻(a photograph becomes metaphor)呢?

星期五, 九月 11, 2009

"You Can't Handle The Truth!"


In this photo taken Friday, Aug. 14, Lance Cpl. Joshua Bernard
is tended to by fellow U.S. Marines after being hit by a rocket
propelled grenade during a firefight against the Taliban in the
village of Dahaneh in the Helmand province of Afghanistan.
Bernard was transported by helicopter to Camp Leatherneck
where he later died of his wounds.
Photograph © Julie Jacobson/Associated Press.

最近報導攝影最為爭論的事件,是一個發表陣亡美國士兵圖片的決定。21歲美國海軍陸戰隊準下士伯納德(Joshua Bernard)在阿庫汗跟塔里班遊擊隊戰鬥中陣忙,被美聯社隨軍攝影記者Julie Jacobson把畫面捕足下來,當時他中了手榴彈倒下,一條腿當場炸斷,另一條炸得血肉模糊,而兩名同袍飛奔過來為他搶救,在他送回軍營裡搶救無效去世。這張照片在美聯社經過差不多一個月的討論,包括資詢了伯納德的家人意見,軍人出身的父親John Bernard亦要求不要公開照片。連國防部長蓋茨(Robert Gates)知道美聯社要發佈照片時,直接介入事件,致電給美聯社行政總裁Tim Curley,請求他改變主義,不要速違背家人意願,但美聯社還是決定把照片發佈,認為這張照片能展現出「戰爭的複雜性和殘酷,還有是年青軍人的犧牲」,在發放照片時也小心翼翼,包括發放一系列受襲前後的影像,襲擊的報導文章,和一篇文章序述美聯社對發表這圖片的決定的來龍去脈,還有是攝影記者Jacobson的日誌摘要和一段她旁白的視像片段,務求令整個報導更加立體,當然很多報刊還是以低品味為由不予刊登。

蓋茨事後去信美聯社譴責Curley,不忘曉以大義,說他「毫無同情心和常識。」。但蓋茨也好清楚感染力強的照片,對戰局和政局的影響可其大。美國在越戰時已領教過不少,隨便數數,1963年南越僧侶自焚抗議,1968年Eddis Adams拍的南越警官當街開槍處決越共, 1972年越南女孩赤身嚎哭逃出汽油彈襲擊現場等等,都令美國人意識到戰爭恐怖真相,將民意推到反戰一方,政府最後不得不撤軍。1991年海灣戰爭爆發,當時電視新聞直播陣亡美軍棺木運回美軍基地,畫面的另一半是卻當時任總統的老布殊打高爾夫球的片段,出街後引來不少批評(老布殊因此從此放棄了高球。),從此開始,為免挑動國內反戰情緒,他下令禁止傳媒拍攝及發放美軍陣亡或其棺木回國的片段或圖片,這個禁令一直到奧巴馬上台,在今年二月才由蓋茨解禁,蓋茨當然明白其利害。

經常闡述政治觀點的攝影博客Jim Johnson就認為固然為伯納德的家人感到難過,可覺得發表這張圖片是正確的,他說看得太多被潔淨化的戰爭圖像,我看這些圖像猶如溫水煮蛙,漸漸麻痹大眾對戰爭殘酷的觀感,在海灣戰爭初期,只有流通一些如電玩畫面的夜視圖像或投彈畫面,死傷枕席的場面還沒出現,大家對戰爭感覺尤為遙遠,民意亦對開戰持支持態度。Jim Johnson的家在美國紐約州羅徹斯特Rochester,地方報紙根本不會報導戰事的死傷的新聞,這類媒體自我審查,道德、人情和知情權的糾纏不清,根本是放諸四海皆準。

夾在中間的攝影師Jacobson女士,發放照片時內心亦不無掙紮,她給朋友和同僚公開了她一些戰時日誌,內裡不乏一些感性的舒發(紐約時報攝影博客亦有轉載),她提到坐在彼岸的星巴克讀這類死傷新聞顯得太輕鬆,很快的略過下一段新聞,很難帶給人什麼樣的想法。她覺得記錄及公開這些影像是記者的天職。她結束的一句頗發人深省:

「相對美軍,我們一向沒有被約束拍攝和公開敵方的死傷圖片,甚至平民死者也如是,難道這些人性命的價值比不上美軍或其他北約軍人?」

(標題用字源自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