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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麒麟

曾經答應過博友把以前寫過馬田.帕爾(Martin Parr)的一段介紹重新整理上傳一趟,其實發覺寫寫他最近的動作已夠揍成一篇了。我不諱言很受帕爾創作方向的影響,卻不會將他的作品照單全收(例如較近期用汽車泊位做題材(!)的《Parking Spaces》),可佩服他好像有著用不完的精力,除了自己的攝影計劃外,還有擔當策展人的角色,也出過《The photobook: A History》這本另類史書,或是作為別人攝影作品的編輯,拍拍錄像短片,林林總總,基本上是無處不在!其實帕爾年紀不小了,但仍然像小伙子一樣的「火麒麟」!

上年帕爾策展了一個名為《Colour Before Color》的展覽,這個其實充滿幽默味道的命題,大家應該知道「Colour」是英式英語「彩色」的串法,「Color」是美式,其實就是暗示了在七十年代美國彩色攝影進入藝術「聖壇」的時候,歐洲攝影師其實之前已在實驗著彩色攝影的可能性,只不過未為人所知而已。彩色攝影的「認受性」,很大程度上是紐約現代美術館(MOMA)的攝影部大腕薩哥斯基John Szarkowski(或譯扎考斯)一手一腳促成,七十年代他把如艾哥斯頓William Eggleston、史丹菲Joel Sternfeld、梭爾Stephen Shore等人的作帶入藝術殿堂,至今這一群攝影師依然深具影響力,近幾十年攝影思潮大都是這些強勢的藝術機構所策動,正正是歐洲攝影界所缺乏,也沒有像Eggleston在1976年在紐約現代美術館那個具里程埤的展覽。這十多廿年帕爾的彩色攝影的確為歐洲攝影扳回不少面子,這個展覽刻意在紐約的一個畫廊舉行,甚有為歐洲彩色攝影「正名」的色彩。展覽展出的歐洲攝影師大都名不經傳,其中包括帕爾曾為其作編輯的英國商業攝影師John Hinde,英國攝影師還有Peter Mitchell ,意大利的Luigi Ghirri (1943–1992), 丹麥的Keld Helmer-Peterson (b.1920) , 西班牙的Carlos Pérez Siquier (b. 1930), 荷蘭的Ed van der Elsken (1925-1990),沒有加州陽光的色調顯得更複雜,題材選擇亦多樣性,大概是對這群歐洲攝影師作品少接觸的緣故,的確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作為編者,他最近替加拿大攝影師Michel Campeau編輯的《Darkroom》,Campeau遊走加拿大七十多個暗房,搜羅一些常常埋藏在暗無天日的空間、缺乏「曝光」機會的影像,帕爾還替其寫序言,其文字亦如他的影像一樣尖酸(「那些紅燈令我想起妓寨⋯⋯」)他坦言自己已有超過廿年沒有在暗房工作過,亦慶幸自己沒有需要再進暗房,雖然說是作為對暗房這種瀕臨絕種的作業模式致敬,但說穿了其實是一個「墓碑誌」多一點。寸金尺土如香港,容得下一個暗房實在不容易。再加上現在數位/數碼/數字攝影大行其道,很多攝影愛好者甚至從事攝影工作的人很多都沒有暗房的經驗,沒有經過暗房的洗禮,有的都是 upload/download,而不是沖、洗、放。我自問不是很熱衷於暗房工作的人,再加上自己創作方向關系,專注彩色物料至今十年有多,拍過的黑白軟片一隻手的手指可數,還記得有一回因為趕功課的關係,要把自己關在暗房整整兩個晚上,除了有種日月無光的感覺外,藥水刺鼻的氣味令胃口全失,久久未能回復。自始之後我就積極部署要一個「數字暗房」,即是掃描器、電腦、打印機的組合,既可以為自己愛護地球來做一點開脫(沖洗軟片照片用水量實在超乎你的想像,棄置的化學藥水沒有經過處理的話,其重金屬成份大家心中共有數),又可利用自己家中僅有的空間。在數字技術還未成熟的年代,的確吃過不少苦頭,到現在技術成熟了,我的「數字暗房」設備已成明日黃花,取而代之是數字相機,完全和銀鹽絕緣了。君不見如Jerry Uelsmann當年在暗房的創作模式已變成由軟件代勞,變得垂手可得,幾下滑鼠已經可以代替幾天或幾個月的暗房工作,這點連Uelsmann本人也不得不承認電腦帶來的方便,傳統暗房技術已變得像中世紀的鍊金術,充滿神秘感而又引人入勝,比較浪漫一點罷。

最新消息,亦是最震撼的,是帕爾為一個英國攝影「真人騷」電視節目《Picture This》做評判,節目每次給參賽者一些攝影任務要他們達成,最後就由包括帕爾等幾位評判評分,每集淘汰一個參賽者,最終勝出者能獲得出版和展覽計劃等等,都是典型真人騷格式。說到這裡令我想起那個主持「一夜成名」(American Idol),那位說話非常尖酸刻薄的英國同鄉Simon Cowell,帕爾創作風格雖然跟他也殊途同歸,但觀乎其以往一些訪問片段,說話腔調絕對沒有那麼戲劇化。帕爾是少數有明星魅力的攝影師,雖然其貌不揚(我不止一次說他長得像英國諧星Michael Palin),在演藝界圈子涉足一下我反而不覺得驚訝,貫徹其好玩的風格,老實說他不會太認真,難得再次一個提高自己知名道的機會,也不怕「Bad taste」的標籤,正如他的作品一樣他有在好壞品味之間走鋼線的能耐,而且通常拿捏得很準確。在一個訪問中帕爾提到他接受這個節目邀請的原因是,攝影這個藝術模式在英國並未受到應得的重視,不如他們彼岸美國被視為重要的創作媒介,令他驚訝的是「英國可以算是西方已發展國家中唯一在報紙裡沒有專職攝影評論人」。這類把藝術競技化(或商品化)的節目,相信會惹來不少的非議,他參與其中亦早有準備要受到壓力,「食得咸魚抵得渴」,還有他那些追求紀實攝影「正統」的馬格林同志的白眼;狂想一下帕爾說一聲:「You are fired!」,想象得到的是那些馬格林先烈可會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Untitled #21, circa 1945 by Keld Helmer-Petersen




Lounge Bar and Indoor Heated Pool (Ground Level), circa 1970 by John Hinde





《Darkroom》by Michel Campeau

留言

匿名說…
thanks for introducing Picture This website to me. Very interesting indeed. I would love to join the contest.
lawman說…
我之前看了幾張Martin Parr的parking spaces相片。反而我幾欣賞,原來我忽略了parking spaces的觀看性。他提醒我要多留意身邊的trivial stuff。

其實trivial不一定trivial。
Alex說…
對,其實trivial不一定trivial。甚至於尋找trivial,其實就是尋找生活。

所以我覺得,老布的決定性時刻,對於紀錄生活的人來說,很多時都是不管用的。
lawman說…
老布的決定性時刻有一定參考作用。但我聽說他留低超過七百萬張相片做archives。七百萬張相片在數碼時代也是驚人數字。要知道老布有一段時間停了拍照。那麽他平均一天要拍多少張?他如向決定那時按shutter?會不會他是一個量產者?

冲七百萬張相片,時間同金錢都是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