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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時代

最近上網想看看日本朋友的網頁有沒有更新,發覺已經倒了,有點可惜,朋友是典型日本女白領,閒來喜歡拍拍照放到網上,都是生活的雜感,加一點點文字襯托,叫人看得舒服。至於影像風格都是近年比較主流的東洋攝影風格,這幾年很多年青的攝影師都採用近似的影像風格,都是淡淡的色彩,我有時甚至覺得這種手段是抗衡數字影像誇張的色彩表現,至於取材都是出自生活的鎖碎片段,出來的感覺很是閒適,彷彿都市的繁囂沒有打擾過他們,這類風格的代表人物就是我曾經寫過的川上倫子。

最近讀到一本日文期刊《Photo Note》,裡頭搜羅了當代35位他們認為最好的攝影師,有商業有純美有藝術,讀完之後不禁有點納悶,新生代攝影師的審美角度口徑竟然是何其地統一,表現手法很多是把這種「川上流」倒模般克隆出來,我就明白如森山大道等幾十年前已成名的攝影師,到近年還是用跟當年差不多同一種拍攝手法,同一類型題材,寬容一點叫個人風格,嚴苛一點甚可以說是原地踏步食老本,可是還仍是有追隨者。我對日本攝影風潮認識不算太深,所以我實在不敢談得太多,其實我其中一本都常常購買的雜誌是《朝日攝影》(アサヒカメラ),《朝日攝影》作為一本相機雜誌,每月亦有收入主流及另類的攝影的作品,算是一個不錯的平衡。拜「好時代」(八十年代著名日本偶像雜誌)東洋風興旺的年代浸吟下,我有限的日文程度勉強能猜度到其意思。老實說我對近年日本的意識形態都不甚了了,什麼「宅男」、「萌系」之類我都一知半解,對解讀當代日本攝影有著一定的隔閡(如果真的對東洋流行文化有興趣的話,我推介吳偉明教授的博客「知日部屋」)。我們的八十年代,日本文化經濟國力都處於高峰,經濟泡沫還未爆破,半個曼克頓都給日本財閥買下來,最好看的動畫是《超時空要塞》,宮崎駿的《風之谷》橫空出世,松田聖子vs.中森明菜,日本的設計界和商業攝影手執牛耳,讀的是《流行通信》,人人以放洋留學東洋讀攝影為榮,那時真是一個「好時代」。攝影藝術方面我對之卻是真空期,還是逗留在光圈快門年代,或是從朋友手中讀過他珍藏的「唯美」寫真集,或是那本女性胴體跟攝影器材完美結合叫《寫樂》的雜誌,裡邊是典型的器材測試、最新消息,再加上東洋風軟性情色人體藝術寫真,這個名字改得真好,其實不少人享受著攝影的樂趣不就是這兩樣東西?

我們對日本攝影的認識很多時從西方攝影圈子「回流」給我們,我們固然認識在日本地位有如布烈松的殿堂攝影師木川伊兵衛、或土門拳。但例如荒木經惟等,好多都是因為近年在海外藝術圈子受吹捧而受到我們所認識。甚至「日本William Klein」森山大道出道多年,都是近十載才真正在歐美火熱起來。我有時對西方藝術圈子解讀日本攝影不敢苟同,覺得常常留於非常片面的層次形式主義美學分析,我們同是亞洲人已會如此,更何況他們是生活在地球的另一面。我覺得日本攝影一直受西方傳統攝影美學的影響很大,我認為2001新世紀年的木村伊兵衛獎(日本攝影界最高榮譽獎項)很具指標性,那年的獎項由三位新生代的女性攝影師:Hiromix、綣川實花和長谷有里枝三個瓜分,他們的題材可以是軟性的南歌爾登(Nan Goldlin),都是把一些自己生活圈子的私密生活顯露出來,也不乏對自己胴體的一種自戀,不追求攝影技藝上的好壞,很多都是用當年流行一時的抓拍「傻瓜機」Big Mini來拍攝,所謂「私生活」的攝影(這個「私」當然是日文「我」的意思,但我亦喜歡它在漢語中的雙關意思)當年帶來不少的震蕩,近代中國的年青攝影師,尤其是所謂「八十後」的一群,在物質豐裕的社會中成長,漸漸帶有這種代表的意識形態,在年初時候藝穗會舉行的「中國新攝影」論壇中,顧睜先生也對這種趨勢表達自己的憂慮,很多新生代的作品並沒有指向社會,或許有點杞人憂天,但不無道理,現在中國經濟文化都是一種爆炸性的發展,道德人文素質卻遠遠追不上,我想顧老師提到這種對社會漠不關心的思潮,是一種感性的關懷,多過從藝術出發的批判。

獎項這類東西還是不要照單全收,最近收到朋友電郵,告訴我日本年青攝影師本城直季作品會在香港某商場畫廊展出,本城也拿過木村伊兵衛獎,其實稍為真的有涉獵外國攝影師作品的話,根本知道他那些用技術相機光軸移動製作出來,把實境「模型化」的手法,讓人有「世界真細小」的感覺,完全是脫胎自意大利攝影師Olivo Barbieri,風格取材景物也可其相似,他這幾年仍然繼續由這個方向去創作新作品(香港主辦單位的公關活動好像還包括安排直昇機給他拍攝),是複製又好巧合也好,我勸本城君還是快快去發展新題材,我們上一輩常常嘲日本是「copy cat」,實在不忍心用這老掉了牙的詞彙來形容當今日本攝影界。











Olivo Barbieri 作品












本城直季作品

留言

梓洋說…
我看了一些荒木, 一些森山, 還有好些日本攝影雜誌, 但都只能勉強說一些"這相片顏色很日本"... 哈哈

最有印象是一本影集, 拍攝在日本公園裡打野戰的人們
lawman說…
很高興看到你對日本攝影的看法。我自已其實頗喜歡森山及荒木的手法。有別於西方攝影。森山話佢跟William Klein偷師但他表達方式很日本,很鬼異。他映野狗同小孩的兩張相片我印象深刻。

可能每一個人creativity都有極限。成名後更有壓力。突破談可容易。本城真季五月在海港城舉行攝影展。多謝你介紹tilt-shift手法我又學多一樣東西。

thanks
Alex說…
我五歲的孩子最喜歡的是Macross。特別是中後段跟基幹艦隊決戰的幾集,是整部卡通片的靈魂。那種英雄主義,兒女情長,令人回味不已。










不過,自己也很懷疑,這些片斷是不是延續著日本軍國主義者背後的精神 - 戰爭被美化了,變得浪漫起來。
Fotopiggie說…
梓洋:你提到那本「野戰」書,應該是吉行耕平(Kohei Yoshiyuki)那本《公園》,那是用紅外線閃燈加上紅外線膠卷來拍攝,所以是神不知鬼不覺。其實亦印證西方藝術圈的強勢,那本書其實80年的事了,而且是荒木經惟寫序的。只不過上年在紐約有名的攝影畫廊Yossi Milo展出過又成了話題。現在有「艷照門」很難去持平地去評論這本書,但「精彩」之處不在於裡邊充斥著各式各樣的「活動」,有男男、男女,有老外,而是那些「peepers」或旁觀者(看得興奮時會申手觸脫摸那些男女)的角色,其實也包括我這個在翻著書本的讀者。

Lawman:你真客氣。成名是有代價的,老掉牙的一句話:「If you can't take the heat, get out of the kitchen.」其實不是針對本成君,放諸四海皆準。尤其是日本人害怕挑戰權威,所以造成有人一輩子拍旅行美景,仍然是「大師」。

Alex:叫孩子看廿年前的動畫,哈哈,有趣,很好奇想知他會看得投入嗎?美化軍國主義,「Macross」算是少了,要「捉蟲」的話,「明目張膽」有「宇宙戰艦大和號」、「銀河英雄傳說」,隱晦點有「星矢」、「螢火蟲之墓」,連「軍曹Keroro」都有,無孔不入。老一輩思維根深蒂固,實在避不了(如松本零士濃濃的右翼味道)。
Alex說…
fotopiggie, 孩子看得很投入,就連那些歌(什麼「我的男朋友是機師」)也啍得出來。只是我那套vcd是日文的,我在拼命唸字幕之餘,又要把接吻的鏡頭遮遮擋擋,有些手忙腳亂。:-p

我記起那位Kohei Yoshiyuki,曾經有一期的Aperture有介紹過。那篇英文訪問(都是70年代?的日文訪問)很有趣,除了點出了瞥伯之外,也指出公園那些男女也喜歡人看,喜歡瞥伯的「參與」。更有趣的是關於那個作品展覽的安排,好像是說Kohei Yoshiyuki希望通過現場燈光的控制,令觀眾感受一下當瞥伯的那個感覺。



相比起來,香港的攝影展覽就稍為呆板了一些。
lawman說…
香港如果展出peeping tom photos,又會被人叫porno。香港人的尺度好怪。屋企睇porno冇問題。户外的全部要censor過。

映風景,花花草草就話大師。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