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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逐

農曆新年終於過了,忙著要把之前收拾過的東西撥亂反正,過年前那些與其說是收拾的工作,不如說是打亂了我的工作秩序,根本是把垃圾收藏在地氈底下的玩意。翻箱倒篋,把那些被迫冷落在紙皮箱的攝影集重溫一趟,讀到寇德卡(Josef Koudelka)的《EXILES》仍然感觸良多,還是有令人感到唏噓的力量。寇德卡在我們的年代是紅人,幾乎無人不識,相反最近對幾位較為年青的朋友提起,大家好像對他有點陌生,大概他這幾年新作不多,難有認識他的機會,或許就給我這個老頭一個機會去緬懷一下罷,好嗎?

初初接觸攝影的年代,寇德卡可以說是為我「開竅」的攝影師,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前或許我只顧理會畫面的營造,寇德卡的作品教曉我利用攝影來渲泄自己的情感。我對寇德卡具體化的印象,是一個孤高的旅人。《EXILES》裡頭的影像,深沉又帶粗顆粒,處處散發著孤寂的氣氛,像是一個跟世間割裂的人所寫的日記,有時候那種沉鬱實叫人透不過氣來,再加上寇德卡其人甚低調(甚至我對他的長相是怎樣也模糊得很),說他孤僻也不為過,其人不善交際,不喜歡接受訪問,不喜闡述自己的創作觀點,也不喜歡人家跟其拍肖像,為我這個不懂呼朋引類,融入不了大伙兒的小伙子帶來莫大的震撼:原來我並不孤獨。也許他早年在劇場擔任拍攝劇照的工作關系,寇德卡的作品充滿著舞台感,場境和人物錯綜複雜巧妙揍合,帶有很強烈世事無奈地被命運支配的弦外之音,可是他上演的是永遠沒有喜劇。寇德卡聲名雀起是在1968年拍攝家鄉捷克「布拉格之春」事件的報導攝影,也因為這輯當年以無名氏方式流出到海外媒體的報導,而被Elliott Erwitt推薦成為馬格林的成員,法國PHOTO NOTES小書系列也出版過這輯作品,當年讀後實在叫人激動,裡面出現的場景不是跟「六四事件」可其相似嗎?不同的是在布拉格的是蘇聯的軍隊,在北京的是我們的子弟兵。之後他就過著自己的流亡生涯,在歐洲各地拍攝吉卜賽人,根本就是自己無家可歸境況的投射,《GYPSIES》順理成章成為一本經典的攝影集。他一直寄居過幾個國家,做一個「沒有家的男人」,在1987年才歸化法國,老實說以他和布烈松的交情,以老布在法國的地位,要成全這樁事談何容易,我想,這差不多廿年的「放逐」,對他來說是一種修煉罷。

受到寇德卡的薰醄,我十多年前畢業那一年拍的兩個紀實攝影計劃,馬安山老礦工和晨曦島褔音戒毒村,以香港的標准來說都是與世隔絕的地方,在我而言有著很強烈放逐自己的意欲,雖然少不更事,但我已經領略到那是一個修行,多過拍攝所獲得的作品。

寇德卡作品產量不多,幾十年都是聊聊幾本主要的攝影集,後期的作品幾乎是全景相機攝影,包括他回到老家拍攝以公害為題的「The Black Triangle」,特別的是他跟著名希臘導演安哲羅普洛斯Theo Angelopoulos的電影《尤里西斯的凝望》(Ulysses's Gaze ,或譯「尤里西斯生命之旅」)拍攝的劇照,如果有看過安氏的電影的話,就會認同這兩個人,是對絕配,同樣是背著沉甸甸的歷史包袱,安哲羅普洛斯有名的長鏡頭,跟寇德卡的影像一樣是有叫人凝望的本領。這些作品都收錄在那本份量十足的《CHAOS》攝影集,至今安然穩坐在我的書架上,書度的大小暗示了其風格更史詩式,畫面更為雕琢嚴謹,卻總是覺得少了點以往令人低迴不已的情懷。

還記得小時候那些量度體重的機器嗎?打印出來的記錄卡背後都印有一些沒有出處的格言,深刻記得有一款是這樣的:「孤獨令人出類拔萃。」那時實在不知其所以言,想必是一個拙劣作者虛構出來,其實寇德卡不正是做了一個好的引證嗎?















《GYPSIES》(Aperture)












《CHAOS》(Phaidon Press)












《Praque, 1968》(Photo Notes)

留言

Edmond說…
.congratulations..!!!!
好勁ar..我既偶像...實而不華...大師即是大師...!
Alex說…
Koudelka也是我一個非常喜歡的攝影大師...
Fotopiggie說…
Edmond:.......對你的說話有點疑惑......你是鄧先生嗎?^^

Alex: 那個時候很想買一台奧林巴斯相機,都是因為他,最後沒有成事,現在想起也覺得好笑。
Edmond說…
對...我是鄧生...!! 好明顯你係懷疑我唔識睇你d野....la....haha...!!冇錯我唔識..不過已經努力鑽研緊..!!!
Fotopiggie說…
鄧生不要誤會,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喇!
只因你那個comment分上下層,我想弄個明白而已!
「上層」那個,我要說聲:謝謝你!
「下層」那個,是屬於寇德卡罷!^^
Alex說…
幸好你買不到那台奧林巴斯相機,koudelka的這些相片不好學,不可學。因為太沉重,太孤獨了。
lawman說…
之前在某本國內攝影書內見過koudella的介紹,但很快望記了。

多謝你的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