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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重溫: 遊子吟

忘了是真人真事還是笑話一樁:有旅行團到西藏,其中有人害了高山 症,要留在房間休息,他心有不甘自己不能繼續行程,要領隊帶他的照相機為他拍下今天行程的一事一物作補償。這種如桑塔所說一般,用照片來搜集世界的思維,一定程度會在我們身上找得到(你上一次沒有帶照相機去旅行是那個時候?)旅行確為攝影帶來意義(或者是攝影為旅行帶來意義罷),攝影術早期很大程度是為旅行服務,像英國的湯姆生John Thompson之類的旅行攝影家用攝影帶來各式的異國風情(準確一點是東方的異國風情,特別是對於歐洲人來說),撇開奇觀的成份,一定程度他的確為當時十八世紀的人們擴闊了對世界的視野,亦產生了明信片的工業,巴特說照片裡的地方應該是可居的,這種虛擬的旅遊或可以看作對自身居住環境不滿的一種解脫。我跟朋友經常有一個口頭禪,就是「No travel, no photo」,就是諷刺那些對異國情調的新鮮感才去拍照,其實內容卻是空洞不堪,反而面對自家熟悉的環境卻無從入手,隨便找個攝影展覽來參觀一下,很多都逃不出外地遊歷的亮麗影像,很多時作者談到要用影像去跟觀眾分享經歷,真的是這樣嗎?

歷史上尤其是在美國培養出不少的「攝影浪客」,經典如羅柏特法蘭Robert Frank,到近代的祖爾史丹菲Joel Sternfeld,或梭爾Stephen Shore,都是在沒有刻意的計劃之下駕了輛汽車四處跑,把所見所聞用影像表現出來;這種浪客遊子的創作在美國來得很自然,州際公路網絡發達令旅行變得容易,又不至於像飛機旅程一樣瞬間轉移而缺乏過程經驗,可以說得上是公路電影的硬照版本。羅拔法蘭的《The Americans》固然是個經典,祖爾史丹菲的《American Prospects》同樣是一本在近代攝影史中佔一個重要席位的影集,雖然他的書名刻意地改得白到不得了,就只是叫作美國風景,但那個經典到不得了的封面實在令人難忘:一群消防員正在為一個農庄救火,前景卻是佈滿地上的大南瓜,一個百無了賴的消防員正挑選著那些南瓜,是一個很荒誕又有趣的場景,但這種連貫整本影集的風 格,卻正正訴說出美國在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經歷越戰及水門事件,經濟受能源危機而衰退後價值觀方向失據的現象。他奉行的就是典型嬉皮士風格,租一輛福士「van仔」就遍遊美國,再加上用大片幅彩色負片拍攝,這樣就平地一聲雷成就了史上幾個最早把彩色攝影真正帶進藝術門檻的人,更為地景攝影帶來新的意義。史丹菲在幾年真空期後,往後一直都有穩定的作品出現,其中以《On This Site》最突出亦是我很欣賞的一本的影集,內裡都是一些在美國各地看起來很平靜的場景照片,用差不多是一種冷記錄的形式進行,旁邊有簡單解說說明在這個地方發生過什麼事情,可以是馬丁路德金遇刺的地方,也可以是雞毛蒜皮鮮為人知的事情,再加上時間的洗滌,很多時這些事件並沒有為這個地方留下什麼痕跡,但在這個時候照片的意義難道就是告訴我們這些畫面上的表徵(representation)嗎?我看這不就是巴特「此曾在」的最好教材嗎?這種平靜中卻蘊藏風暴的氣氛的確很有威力,往後他比較專注在人像攝影的範疇多一點,例如《Strangers in passing》或為熱那亞八國高峰會為示威者拍的造像等。

說到公路電影又怎能不說Wenders,是Wim Wenders雲溫達斯,也就是公路電影的代表人物。我不諱言我是WW的「粉絲」(fans),我現在仍然不能原諒當年身為電影金像獎頒獎禮主持人的吳君如小姐,嘻皮笑臉的介紹當年的頒獎嘉賓,我們這位新德國電影大師為「雲乜野達斯」,實在令人無名火起千丈!雲達斯當年的「樂滿夏灣拿」(Bueno Vista Social Club)應該是電影節的閉幕電影,他本人就是為此來香港宣傳和出席討論會。我一把年紀竟然學習如「粉絲」般,拿著他一本叫《Written in the West》的攝影集,請WW簽個大名,有很多在場的資深影迷都不知道WW其實是一個很專注的攝影師,《Written in the West》是在他為拍攝「德州,巴黎」做材料搜集的時候在美國遊歷時的紀錄,大概可以稱之為公路電影的硬照版本,看過這部電影的話大概可以想像得到內裡的影像:沙漠的陽光加上強烈的色彩,但是缺乏人的氣息的氛圍,沙漠荒廢了的露天電影院、旅館、商店,都是出奇的華麗。雲達斯身上那襲異常地皺,卻又剪裁得恰好的洋服,想必是當年他拍《都市時裝速記》時山本耀司送給他的;我遞上攝影集,他幾乎想也不想就在封面那個空空如也的商店上,和那也是空空如也的廣告招牌上簽上他那個非常簡約的大名。他會逗女影迷,隨便給他一張白紙他都會為他們畫上一對天使翼,也就是他當年的代表作《柏林穹蒼下》(Wings of Desire),亦是小弟平生看的第一部arthouse movie,所以我亦不得不厚住面皮跟他要一對天使翼,完全沒有架子的他當然不會拒絕罷!雲達斯絕對是個遊子,他對美國文化的情意結甚至可能比美國人更深刻,有時我甚至懷疑他的德國人身份(一笑)。還有一次是「千里迢迢」到廣東美術館看他的攝影展「在地球表面攝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尤其是他比較早期的作品,看他的照片猶如是他電影中出現過的場景,他對小津安二郎及日本文化的敬仰(「我寧願生活在小津電影裡的家庭,也不要做尊褔(John Ford)的兒子。」)都能夠表現在照片裡頭,尤其那些屬於日本國寶級的佛像及庭園,都不像出於一位老外的手筆,禪得可以。很多作品驟眼看來好像又是一些典型的全景式照片,不要以為他拍的又是一般的遊客、悠客的奇觀影像,很多時會發現內裡刻意地帶有不少政治色彩,有耶路撒冷加沙地帶、有世貿遺址,都是新聞焦點所在的地方。縱然我對其有感於九一一而發的近作《Land of Plenty》不敢苟同,但是其中一幕中,曾在越戰打過仗的男主角天真地問在巴勒斯坦長大的女孩為什麼美國人會備受憎恨時,既荒誕又可悲,可以看得出他對美國那種愛恨交纏的心境。再近一些可以看他的「影像散文」《一次》(Once),影痴們一定不會失望,單是看到已故「影畫天王」黑澤明西服一套,在加州陽光下正襟危坐著看大導演哥普拉等人光著膀子游泳就已值回票價,再加上多年來浪遊四海碰上的人和事。遊子往往被形容是浪漫的,也要看你抱著什麼心態去浪遊,看余秋雨先生的遊記文章就會認同了,但現實很多時就如看余老師出版的作品裡常常內附的自拍照……明白嗎?














《Written in the West》by Wim Wenders
問題1:Wenders的簽名在哪裡?













《American Propects》by Joel Sternfed

(原文上載於06年1月20日)

留言

ms. chao說…
你咁慢幾時先到30個? 就快2008年喇...
快d啦~
餓死我呢個婆婆喇~

=.=
ms. chao說…
我星期六去同朋友"外影"呀, 係一個攝影班畢業既活動呀, 我地去南生圍呀, 不過我冇相機我跟佢地去旅行同做侍從, yeah!
sasa說…
冇野睇...